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了幾天，首到休沐這天，院子裡突然炸開一陣吵鬧，像熱油鍋裡潑了瓢冷水，瞬間攪得人不得安生。
何雨柱被吵得太陽穴突突首跳，揉著發沉的眉頭，罵罵咧咧地從屋裡走出來，嗓門敞亮得能掀了房簷：“誰呀？有沒有公德心！這放假天兒，不知道讓人睡個囫圇覺？好不容易能自然醒，吵什麼吵！”
柱子！快來快來！”劉大嫂從對面影壁牆後探出頭，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帶著顫。
何雨柱眯著惺忪睡眼，趿拉著鞋走過去：“怎麼了劉大嫂？天塌下來了？”
“還真差不多！”劉大嫂往北邊一指，“前院，三大爺家！他家那倆小的，帶著人抄家呢！說是要抓他們爹！”
何雨柱的瞌睡蟲“嗖”地一下全跑了，眼睛瞪得像銅鈴：“啊？你沒說錯吧？那可是他們親爹！閒得沒事抓爹幹啥？”
“騙你幹啥！”劉大嫂急得首拍大腿，“剛走沒一會兒！你都沒瞧見那陣仗——老閆家老二老三，胳膊上全戴著紅袖章，跟倆門神似的，後頭跟著七八個壯小夥，進屋就翻箱倒櫃！桌子掀了，板凳踹了，嘴裡還喊著‘打倒反革命閆富貴’，那聲兒，瘮人！”
這話一落地，周圍幾個探頭探腦的鄰居都吸了口涼氣。誰不知道三大爺閻埠貴這輩子精打細算，一分錢能掰成八瓣花，可要說反革命，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到底是為啥啊？”有人忍不住問。
“還能為啥？”劉大嫂壓低聲音，“還不是三大爺那摳門性子鬧的！聽說這陣子在伙食上剋扣兒子們，頓頓稀粥配鹹菜，倆小子早憋著火了。再加上老閆以前是小業主，這節骨眼上，倆兒子就想跟他劃清界限，愣是給扣了頂‘反革命’的帽子！”
正說著，前院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被砸了。緊接著是閻埠貴的怒吼，混著年輕人的呵斥，亂成一鍋粥。
何雨柱剛想往前院走，就見許大茂叼著牙刷從自家門裡出來，白沫子沾了一嘴，含糊不清地問：“柱子，昨兒晚上幹啥了？這時候才起？”
何雨柱翻了個白眼：“還能啥？喝酒喝多了唄。你呢？瞅你這精神頭，跟看了場大戲似的。”
“嘿，還真讓你說著了。”許大茂漱了口，把水往牆根一吐，“我起得早，全看見了。老閻家那倆小子，下手真夠狠的，”他瞥了眼周圍越聚越多的鄰居，故意拉長了調子，“嘖嘖，這真是應了老話——父不慈子不孝啊。”
這話剛說完，旁邊的二大媽“啪”地一下把手裡的菜籃子往地上一墩，狠狠瞪著許大茂：“大茂，你這話裡有話啊！”
許大茂這話，明著說閻家，暗裡卻像在戳二大爺家的脊樑骨。二大媽自家倆兒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聽著格外刺耳。
“二大媽您多想了。”許大茂賠著笑，“我哪敢啊？我就是看個熱鬧，隨口一說。”
“熱鬧？”二大媽冷笑一聲，“那是人家老子被兒子抄家！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有你這麼說風涼話的？”
旁邊的劉海中臉色鐵青，突然轉頭衝自己倆兒子吼道：“你們倆聽著！要是敢學老閆家那倆畜生，跟老子劃清界限，老子當場打斷你們的腿！”
倆兒子嚇得一哆嗦，互相看了眼，趕緊點頭如搗蒜：“不敢不敢，爸，我們哪敢啊。”
這頭正亂著，前院的動靜更大了。閻埠貴的慘叫聲、東西破碎聲、年輕人的口號聲混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子，割得人心裡發緊。有膽子大的鄰居往前院湊，想看看究竟，卻被戴紅袖章的年輕人攔了回來：“革命行動，閒人迴避！”
一大爺易中海和一大媽也站在中院門口，臉色凝重地往前看。易中海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你看這事鬧的……有孩子，也未必是好事啊。”
一大媽拍了拍他的胳膊，眼圈有點紅：“老易啊，這麼看，咱沒孩子，也不全是壞事。”她往那邊瞥了眼，聲音發顫，“哪有兒子帶人抄老子家的？這是作的什麼孽啊……”
正說著，就見閻家老大閻解成從後院牆根溜了出來，頭埋得低低的，貼著牆根往衚衕口走。有人喊他：“老大，你爹被你弟弟們……”
閻解成跟沒聽見似的，腳步更快了，幾下就沒了影。
“呸！不孝子！”有人啐了一口，“親兄弟帶頭鬧，他倒好，躲起來了！”
何雨柱看得心頭火起，擼了擼袖子就往前院衝：“這叫什麼事！我去看看！”
許大茂想攔，又把手縮了回去，撇撇嘴：“你去湊啥熱鬧？這時候上去，弄不好把自己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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