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見何雨柱轉身回了家,也抬腳跟了進去,反手帶上門他斜睨著何雨柱,故意拖長了調子笑道:“呦,真沒看出來,咱們柱子心腸這麼軟呢?剛才在三大爺家,那股子護著人的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家親兒子呢。”
何雨柱正彎腰收拾地上的雜物,聞言首起身,手裡還攥著塊抹布,臉上帶著點剛勸架後的疲憊:“說啥呢?再怎麼著也是一個院兒裡住了這麼多年的街坊,眼睜睜看著那倆小子把三大爺按地上揍,能當沒看見?再說了,三大爺雖說摳門算計,可比院裡那兩位拎不清的,總還算有個譜。”他說的“兩位”,明眼人都知道指的是二大爺劉海中和,一大爺易中海。
許大茂挑了挑眉,這話說的,倒也是。矮子裡挑高個,全看跟誰比罷了。不過老閆家那倆崽,今兒做得是真過分,親爹都能下死手,往後指不定還能鬧出啥么蛾子。”
何雨柱聞言搖了搖頭:“管啥?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三大爺自己養出來的兒子,他自己得受著。我頂多是今兒撞見了,拉一把,總不能替他過日子。”
許大茂嘿嘿一笑,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翹得老高:“算你明白,各人有各人的因果,今日種的因,明日就得結那果。老閆以前對兒子們摳搜得跟要他命似的,如今被兒子們反過來踩一腳,說到底也是自找的。”
何雨柱正往碗裡倒熱水,聞言動作一頓,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許大茂立刻梗起脖子,拍著胸脯道:“你瞧不起誰呢?再怎麼說,我也是咱院裡數一數二的文化人!讀過的書比你見過的鍋鏟都多!”
這話倒讓何雨柱沒法反駁。院裡論學問,早先那個離家出走的劉光天算一個,剩下的,許大茂確實能排上號——只是看著許大茂這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他太瞭解許大茂了,這人看著油滑,可真要是盯上點啥,沒少幹陰損事兒。三大爺家這事兒,雖說透著荒唐,可畢竟是父子反目,真鬧大了沒好下場。,還是開口道:“大茂,三大爺家這事兒,你可別摻和。那倆小子現在跟打了雞血似的,啥都敢幹,你要是……”
話沒說完,許大茂就擺了擺手,臉上的嬉笑收了收,眼神倒還算正經:“放心,我沒那麼閒。”他伸出兩根手指,往自己眼睛上一比,又往外一掰,做出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怪表情,嘴角還故意歪著,“我啊,就當沒看見,成不?”
那模樣實在滑稽,何雨柱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裡的那點擔憂也散了:“你呀,就沒個正形。”
正說著,腳邊忽然蹭過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小黑貓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尾巴卷著何雨柱的褲腿,喉嚨裡發出“喵喵”的輕叫,腦袋還一個勁兒往他手上拱。何雨柱彎腰把它抱起來,撓了撓它的下巴:“餓了?”說著轉身去櫃子裡翻出點剩下的魚內臟,用個小碟子盛了,放在地上。小黑立刻顛顛地跑過去,埋頭吃了起來,尾巴豎得筆首。
許大茂看著貓,忽然道:“你也別做飯,咱倆出去吃何雨柱正擦著桌子,聞言點頭:“行啊,我也不想在院裡待著。”他瞥了眼窗外,“今兒這事兒,指不定多少雙眼睛盯著呢。一大爺二大爺那倆,過會兒保準得來找咱倆拿主意,煩都煩死了。”
許大茂拎起門口的腳踏車:“騎車不?帶你去護城河那邊轉轉,那兒清淨。”
何雨柱擺擺手:“騎啥車,就隨便溜溜,走走挺好。”
許大茂也不勉強,把車往牆上一靠,鎖了:“成,走著。”
兩人剛走出院門沒多遠,中院裡果然熱鬧起來。一大爺易中海正站在當院,看著蹲在牆根抽悶煙的閻埠貴,眉頭皺得緊緊的。閻埠貴剛被倆兒子折騰得夠嗆,棉襖上還沾著土,頭髮亂得像草窩,見了易中海,抽了口煙,眼圈就紅了:“一大爺,您得給我做主啊!那倆畜生……那倆畜生是要逼死我啊!”
二大爺劉海中也湊了過來,揹著手,一臉嚴肅:“老閆,你也別太上火。孩子年輕,不懂事,等過了這陣兒就好了。”話雖這麼說,眼神里卻沒多少同情——他自己剛把倆兒子罵了一頓,正憋著氣呢。
易中海嘆了口氣,蹲下身拍了拍閻埠貴的肩膀:“老閆,這事兒……不好辦啊。”他抬頭看了看天,“現在這年月,不比從前了,我說話也沒那麼管用了。”他頓了頓,“要不,你去找柱子和大茂?他倆現在是院裡唯二在廠裡當幹部的,人脈廣,見識也多,說不定能給你想個轍。”
閻埠貴愣了一下,手裡的菸捲掉在地上:“找他們倆?自己活了大半輩子,在院裡雖不算頂有威望,可也是看著何雨柱、許大茂長大的,如今卻要拉下臉去找倆晚輩出頭,說出去都嫌寒磣。
“我……我一大把年紀了,”他悶聲嘟囔,聲音透著股不情願,“他倆是晚輩,哪有長輩求晚輩的道理?傳出去,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易中海站在旁邊,聽著這話也嘆了口氣。” 二大爺在旁邊幫腔:“是啊,老閆,老易說得在理。他倆現在出息了,在廠裡說話有分量,說不定真能勸勸你那倆兒子。”
閻埠貴咬了咬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行,我去試試。”
幾人相跟著往何雨柱家走,剛到門口,就見王大嫂端著個盆出來倒髒水。易中海問:“王大嫂,看見雨柱和大茂沒?”
王大嫂往衚衕口指了指:“早出去了。剛才碰見大茂,他還跟我念叨呢,說好不容易歇個禮拜天,總在院裡待著憋屈,出去逛逛透透氣。”
閻埠貴剛燃起的一點希望,瞬間滅了下去,臉上的褶子都耷拉下來了,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兒,半天說不出話。
易中海也有點意外,咂了咂嘴:“今兒週末,他倆倒走得挺早。”
王大嫂嘆了口氣:“也是,院裡這陣子就沒安生過,換誰也想出去躲躲。”她說著往閻埠貴那邊瞥了眼,“三大爺,您也別太急,等他倆回來再說唄。”
閻埠貴沒應聲,只是蹲回牆根,重新摸出菸捲,點了半天也沒點著,手抖得厲害。易中海和劉海中對視一眼,也沒再多說,各自回了家——這燙手的山芋沒扔出去,誰也不想攬在自己身上。
而此時的何雨柱和許大茂,正慢悠悠地晃在衚衕口的路上。路邊的老槐樹剛抽出點綠芽,風裡帶著點春天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