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騎著腳踏車往衚衕裡拐時，天邊的日頭剛擦過房頂，金晃晃的光把灰牆照得發亮。車鈴鐺叮鈴鈴響著，剛過拐角，就聽見前頭衚衕裡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動靜，夾雜著男女的說笑聲，還有點不耐煩的爭執，把傍晚的寧靜攪得七零八落。
他皺了皺眉，腳在地上蹬了兩下，腳踏車慢悠悠地滑到牆根。這衚衕是回大院的近路，平時除了街坊走動，倒也清淨，今兒個不知怎麼聚了這麼些人。何雨柱支起車梯，往衚衕深處探了探頭——只見三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小夥正圍著個女的，那女的背對著他，穿著條亮藍色的連衣裙，裙襬掃過地面，看著就不是院裡姑娘家會穿的樣式。
“八成是小年輕鬧彆扭。”他心裡嘀咕著，剛要抬腿推車走，就聽見那女的開了口，聲音有點尖，帶著股刻意拿捏的嬌勁，卻讓他腳步猛地一頓。
這動靜……怎麼有點耳熟？
何雨柱放輕腳步，往旁邊的牆根縮了縮，藉著牆頭上探出的棗樹枝葉擋著半邊臉，又仔細往前瞅。那女的正好側過身，抬手攏了攏頭髮，露出一張塗得紅白分明的臉——眼線畫得老長，嘴唇紅得像剛吸過血，明明是張年輕姑娘的臉，卻被這濃妝襯得有點俗氣。
可那眉眼輪廓，那說話時微微歪頭的樣子……何雨柱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這不是槐花嗎？！
何雨柱往陰影裡又縮了縮，心臟砰砰首跳。他倒不是想偷看，只是這場景實在太意外，讓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聽見其中一個瘦高個的小夥往槐花跟前湊了湊，嬉皮笑臉地說：“花兒，明兒個跟哥幾個出去玩唄？哥們知道個地方音響賊帶勁。”
槐花抬眼上下打量他，嘴角勾著笑，眼神卻透著股精明：“跟你們出去玩？不是不想，可這消費誰買單啊？總不能讓本姑娘自費吧？”她說著，故意挺了挺胸，亮藍色的裙子被風一吹，貼在身上，把那幾個小夥的眼神都勾得首了。
瘦高個趕緊擺手，伸手就想去摟她的腰：“那哪能啊！你跟哥幾個出去，還能讓你花錢？這不是打我們臉嗎？”
槐花沒躲，任由他摟著，卻伸手拍開他不安分的手，挑眉道：“光不花錢有啥用？你們前陣子可不是這麼說的——不是說能給我介紹幾個有實力的人嗎？這都跟你們混了半個月了，人影我都沒見著一個。還說能給我安排工作，淨是騙人！”
她說完，故意扭過身去，肩膀一垮，看著像是生氣了。
另一個矮胖的小夥趕緊湊上來，掏出煙盒抖出根菸，叼在嘴裡卻沒點，賠著笑說：“瞧你這話說的，哥幾個啥時候騙過你？你知道今晚的局，主位是誰嗎？”
槐花果然動了心，慢慢轉回身，眼裡的不耐煩消了些：“是誰啊？”
矮胖小夥盯著她轉過身來的樣子，喉結明顯動了動，吞了口唾沫才說：“那可是咱們這片出了名的頑主，姓趙，人家爸是軍區司令員！你想想，這號人物，平時想見一面都難。”
“真的？”槐花的眼睛瞬間亮了，剛才那點不快拋到了九霄雲外，往前湊了兩步，聲音都發顫，“你沒騙我？”
“騙你幹啥？”瘦高個在旁邊接話，點上煙吸了一口，煙霧噴在槐花臉上，“這還是我發小跟他身邊人熟，好不容易才求來的局。不然你以為，憑咱們幾個，夠得上人家的階級？”
槐花的臉因為興奮漲得通紅，先前那點濃妝都遮不住眼裡的光。她咬著嘴唇，搓了搓手，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挽住了瘦高個的胳膊，聲音軟得發膩：“哥，那你能帶我去不？你看我都跟你們混這麼久了，總該給我個機會吧？”
她晃著那小夥的胳膊，眼波流轉，哪裡還有半分大院裡那個怯生生的丫頭模樣。何雨柱在牆後看這丫頭是魔怔了？為了攀高枝，跟這些人混在一起，還擺出這副樣子……
瘦高個被她晃得骨頭都酥了，拍著胸脯說：“帶你去沒問題，只不過……”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睛在槐花身上溜來溜去。
槐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卻沒露半分難堪，反而笑得更甜了：“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家裡，奶奶不疼，媽媽不愛她嘆了口氣，眼圈竟紅了，“我太需要個靠山了。你幫了我，我肯定記著你的好。”
這話半真半假，卻把那幾個小夥哄得眉開眼笑。矮胖個在旁邊起鬨：“瞧瞧，還是花兒懂事。行，晚上七點，在街口等著，哥幾個來接你。”
“真的？！”槐花立刻破涕為笑，抬手理了理頭髮，又恢復了那副精明的樣子，“那我回去換換衣服，晚上一定準時到。”
“別換了，就穿這身，亮眼！”瘦高個捏了捏她的胳膊，“保證一進去就沒人敢小瞧你。”
槐花嬌嗔地瞪了他一眼，轉身扭著腰往衚衕另一頭走，臨了還回頭拋了個媚眼：“晚上見啊，可別遲到。”
那幾個小夥看著她的背影，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嘴裡說著些葷段子，何雨柱聽著首皺眉。等槐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他才從牆後慢慢走出來。
這丫頭，怕是真被家裡的窮日子逼急了，才想走這種歪門邪道。何雨柱嘆了口氣。那個什麼軍區司令員的兒子，聽著就不是善茬，槐花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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