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拎著剛買的醬油和兩包鹼面,剛走出供銷社的玻璃門,胳膊就被人輕輕拽了一下。他腳步一頓,回頭看時,撞進一雙亮閃閃的杏眼——是供銷社的售貨員,叫林晚秋。
這姑娘生得是真惹眼,一張鵝蛋臉,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荔枝,透著點自然的粉。眼尾微微上翹,笑起來時眼角會堆起兩個淺淺的梨渦,鼻樑挺括,嘴唇是天然的櫻桃紅,不塗口紅也亮得很。今兒她穿了身供銷社的藍布工服,領口繫著個小小的蝴蝶結,是自己用紅布縫的,襯得脖頸又細又白。工服的袖口捲到小臂,露出半截胳膊,皮膚在陽光下像瓷娃娃似的。頭髮梳成一條利落的馬尾,髮尾微微翹著,幾縷碎髮貼在鬢角,添了點嬌憨。
“何師傅,等一下。”林晚秋把手裡的一個小紙包遞過來,聲音清清脆脆的,像簷角的風鈴,“您剛買的桃酥忘拿了,我追出來給您送。”
何雨柱這才瞧見她手裡的紙包,印著供銷社的紅戳,確實是自己剛才挑的那包。他趕緊接過來,笑了笑:“多謝你了,林同志,光顧著跟你打聽醬油價,倒把這個忘了。”
“沒事,舉手之勞。”林晚秋抿嘴笑了笑,轉身要回去,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口哨,調子吹得浪蕩。
“呦,柱子,這豔福不淺啊!”許大茂晃悠悠地走過來,眼睛在林晚秋身上溜了一圈,笑得不懷好意,“這是擱哪勾搭上的?介紹介紹?”
何雨柱皺眉,抬手拍掉許大茂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沒個正經的!沒看見人家穿工服嗎?供銷社的林同志,剛給我送忘拿的東西。”
林晚秋聽見這話,臉上的笑淡了點,衝他們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回了供銷社,馬尾辮在身後甩了甩。
許大茂看著她的背影,咂咂嘴:“嘖嘖,這姑娘長得真俊,比張桂芳還俏。”見何雨柱瞪他,才收了話頭,往旁邊挪了挪,“跟你說正事,你聽說了沒?”
“啥事?”何雨柱把桃酥揣進布包,看他神神秘秘的樣子,心裡大概有了數。
“就……就前院那誰,想讓一大爺託關係,給他安排進軋鋼廠。”許大茂壓低聲音,“這點小事,你說咱們許大主任……”他故意拖長調子,突然垮下臉,“哎,我這不是大不如從前了嘛。”
他往牆根一靠,一臉頹相:“以前廠裡大小事,我一句話的事,現在倒好,連個學徒工的名額都得看人家臉色。這世道,變得真快啊……”
何雨柱嗤笑一聲,踢了他一腳:“行了,別在這兒裝腔作勢了。說吧,又想讓我幹啥?”
許大茂立刻來了精神,湊過來摟住他的肩膀,笑得像只偷腥的貓:“知我者,柱子也!”他搓了搓手,“我這前兩天不是相了個物件嘛,張桂芳,你也見過的。我想請她來院裡吃頓飯,麻煩兄弟你露一手,做倆硬菜撐撐場面。”
“哦?”何雨柱挑眉,“這是真看上了?”
“那可不!”許大茂點頭跟搗蒜似的,眼裡閃著光,“她是頭一個讓我說話都緊張的姑娘,我打算好好跟她處,爭取年底就把婚事辦了。”
何雨柱看著他難得正經的樣子,心裡倒也替他高興:“行,哪天?我提前準備。”
“就後天!”許大茂一拍大腿,“我讓我媽再殺只雞,你給整倆拿手菜,保證讓她吃了忘不了!”他樂顛顛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不愧是我兄弟!等著喝我喜酒啊!”
說完,他一溜煙跑了,背影都透著股雀躍。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摸著下巴突然“嘿嘿”笑了兩聲——剛才許大茂說張桂芳時,那股子緊張勁兒是真的,可他總覺得哪兒不對勁,隱隱有點預感,這兄弟的頭頂,怕是要有點“綠”色預警。
正想著,身後傳來個嬌滴滴的聲音:“柱子,你在這兒笑啥呢?笑得這麼瘮人。”
何雨柱回頭,見是賈家嫂子,臉上的笑立刻收了,淡淡道:“沒什麼。賈家嫂子這是要去哪兒?”
賈家嫂子穿著件半舊的碎花褂子,頭髮梳得光溜,見他這態度,眼神暗了暗,隨即又擠出笑來,往他身邊湊了湊:“柱子,瞧你跟姐這麼見外。叫啥嫂子啊,叫我秦姐就行,聽著多親。”
何雨柱心裡嗤笑一聲,面上不動聲色:“那可不行。賈家嫂子輩的,得從賈大哥那兒論,他是我哥,您自然是嫂子。”
賈家嫂子臉上的笑僵了僵,很快又嘆了口氣,眼圈有點紅:“哎,還是柱子你惦記著東旭。他要是還在,咱們院裡哪能這麼多事……”她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拿手帕擦了擦眼角,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何雨柱沒接話,他早就看膩了她這一套。以前還覺得她不容易,總想著幫襯一把,可次數多了,就看出這女人的精明——眼淚說來就來,示弱張口就來,不過是想讓人多幫襯些。
他拎起布包,側身從她身邊繞過去:“我還有事,先回了。”
賈家嫂子看著他毫不留戀的背影,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狠狠咬了咬牙。這些年,她試過多少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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