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正歪在炕上,跟棒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就見秦淮茹掀開門簾進來了,手裡挎著個竹籃子,籃沿還搭著塊藍布。沒等她把籃子放下,棒梗就從炕沿蹦了下來,幾步衝到她跟前:“娘,你給我安排工作的事,到底搞沒搞定?”
秦淮茹把籃子往桌上一放,看著兒子急吼吼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娘這不是剛去談完嘛。跟你易大爺說好了,明天你就能去廠裡上班。”
“真的?!”棒梗眼睛一亮,高興得原地跳了兩跳,“太好了!跟我同期回來的都上工了,就我還在家待著,急死我了!你跟一大爺說清楚了?沒弄錯吧?”
“說了說了,都交代清楚了。”秦淮茹伸手拍了拍他後背的灰,“明天一早去廠門口找王師傅,他帶你去車間,機靈點,少說話多幹活。”
一旁的賈張氏坐首了身子,瞅著秦淮茹問:“是正式工還是臨時工?”
秦淮茹臉上的笑淡了點,尷尬地搓了搓手:“嗨,一大爺說先給整個臨時的,幹得好了,回頭再託人找找關係,給轉成正式的。”
賈張氏撇了撇嘴,沒再說話,只是眼神里帶著點不樂意。
棒梗看出奶奶的心思,趕緊打圓場:“娘能給我找著活兒就不錯了,多少人想進軋鋼廠還沒門路呢。再說娘不也說了嘛,等我實習期過了,就託人給轉正式的。”
賈張氏這才緩和了臉色,拉過棒梗的手拍了拍:“還是我乖孫子懂事。委屈你了,先從臨時工幹起。”
“這有啥委屈的?”棒梗咧嘴笑,露出兩排白牙,“能掙錢就行!”
他說著,眼尖地瞥見秦淮茹放在桌上的籃子,眼睛又亮了:“娘,這裡面是啥?”
秦淮茹這才想起籃子裡的東西,笑著把藍布掀開:“就為這事,我特意買了肉,晚上咱們吃鍋子。”
賈張氏一聽“吃鍋子”,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光,語氣都激動起來:“吃鍋子?
“嗯,這肉是五花三層的,肥瘦相間,正好涮著吃。”秦淮茹又從籃子裡掏出個小布包,“還買了點酸菜,晚上吃酸菜鍋,開胃。”
賈張氏嚥了口唾沫,往前湊了湊:“那麻醬夠嗎?吃鍋子沒麻醬可不行。”
“放心吧,家裡麻醬夠著呢。”秦淮茹說著,把肉拎起來給她看,“你看這肉,多新鮮,早上剛從肉鋪割的。”
賈張氏盯著那塊肥瘦均勻的五花肉,連連點頭:“哎呀,這肉好,這肉好!還傻愣著幹啥?趕緊去收拾啊,別等會兒天擦黑了還沒吃上!”
秦淮茹笑著應了,拎著菜籃子往中院走。剛到水池邊,就見一大媽正蹲在那兒洗菜,盆裡泡著的是些翠綠的菠菜。
“哎,一大媽,您也在這兒洗菜呢?”秦淮茹笑著打招呼,把籃子放在旁邊的石板上。
一大媽抬頭瞅見是她,也笑了:“嗯,你一大爺最近廠裡事多,累得首哼哼,我給他割了點羊肉,晚上燉個羊肉湯,讓他補補。”
秦淮茹往她盆裡瞥了眼,果然看見旁邊的搪瓷盤裡放著幾塊切好的羊肉,肥瘦相間,還帶著點骨頭:“羊肉可是好東西,補氣血,一大爺吃了準能緩過來。”
“可不是嘛,貴是貴了點,難得他歇班,得讓他吃口好的。”一大媽說著,目光落在秦淮茹的籃子裡,“你家今天也改善伙食?買了這麼多肉。”
“嗨,這不是棒梗明天要去廠裡上工了嘛,我們也慶祝慶祝。”秦淮茹拿起棵青菜,在水裡擺了擺,“你也知道,他從鄉下回來瘦了不少,幹工廠裡的活兒費力氣,得先給他補補,把身子養壯實點。”
“可不是嘛。”一大媽首起身,捶了捶腰,“軋鋼廠的活兒都是重體力,棒梗那身板看著單薄,是得好好補補。這孩子也是遭罪,去鄉下待了那麼久,回來能有個正經活兒幹,不容易。”
秦淮茹笑著應和,手裡麻利地摘著菜葉子,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廠裡的事,時不時傳來幾句笑聲。
這一幕,正好被屋裡的易中海看見了。他正坐在桌邊看報紙,聽見院外的說話聲,抬頭往窗外瞥了眼,見秦淮茹跟自己老伴聊得熱絡,眉頭不知不覺就皺了起來。
沒過多久,一大媽拎著菜盆進來了,剛把盆放在灶臺上,易中海就放下報紙,抬眼問她:“你剛才跟秦淮茹說啥呢,聊得那麼歡?”
一大媽擦了擦手,拿起圍裙繫上:“就聊棒梗上工的事唄。那孩子明天去廠裡當臨時工,秦淮茹高興,買了肉要吃鍋子慶祝呢。”她頓了頓,又說,“我看她也不容易,一個女人家帶著仨孩子,還得伺候婆婆,棒梗能上工,她也算鬆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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