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剛臉色本就不太好看，聞言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抹冷笑：“你是跟黃毛待久了，膽子也變小了？”他往車間角落挪了挪，那裡堆著些廢零件，擋住了外面的視線。
“不是膽小，”黑三跟著他走過去，眉頭皺得很緊，“是真邪乎。昨天倉庫的鎖被人動過，黃毛說他家裡也遭了惦記，保不齊是有人盯著咱們呢。這節骨眼上交易，怕出事。”
“出事？”趙虎往地上啐了口，“幹咱們這行，哪天不出事？”他摸出煙盒，抖出兩根菸，扔給黑三一根，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你忘了那句老話？風浪越大，魚越貴。”
黑三接住煙，沒點燃，捏在手裡轉著：“可現在不光是廠裡查內奸，聽說上面也在掃貨，前陣子城西老李那批貨就栽了，人到現在還沒放出來。”
“老李那是自己蠢，”趙虎嗤笑，“跟個生面孔交易，不栽他栽誰？”他往黑三身邊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咱們這次的下家是老關係，靠譜。再說了，現在所有人都縮著，咱們敢頂上去，才能撈著最大的利。這一票幹成了，夠咱們歇大半年，到時候找個地方躲清淨，誰還記得這點破事？”
黑三還是覺得不妥，眉頭沒鬆開：“可內奸還沒抓到……”
“抓什麼抓？”趙虎不耐煩地打斷他，“真有內奸，早把咱們賣了。現在沒動靜，要麼是沒摸著門道，要麼就是在等機會。正好，我就給他們個機會，看看是誰在背後搞鬼。”
他彈了彈菸灰，眼神里透著股狠勁：“你去通知下家，就按原計劃，後半夜在廢鋼廠交易。讓黃毛帶兩個人去望風，你跟我去送貨。”
“後半夜？”黑三愣了愣，“是不是太急了？”
“急才好，”趙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越急越能看出誰不對勁。你記住，這行當裡，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等這票幹完，給你和黃毛都多分三成，夠你們娶媳婦的了。”
黑三看著趙虎眼裡的篤定，心裡那點猶豫漸漸被壓了下去。他跟著趙虎混了這麼多年，知道這位大哥看似魯莽，實則比誰都精，每次冒險都有他的道理。
“行，我這就去安排。”黑三攥緊了手裡的煙，轉身要走。
“等等，”趙虎叫住他，“讓黃毛機靈點，別喝多了誤事。還有，告訴下家，多帶點人，我要的不是錢，是這批貨的路子——往後這片區的生意，得咱們說了算。”
黑三應了聲，快步往外走。車間裡的機器還在轟隆隆地響，震得人耳朵發麻。他摸出打火機，點燃了手裡的煙，尼古丁的辛辣讓他稍微清醒了些。
後半夜的廢鋼廠……他想起那地方，荒得很，周圍都是斷壁殘垣，夜裡風一吹跟鬼哭似的。這時候去交易，確實像是在走鋼絲。
可趙哥說得對，風浪大的時候，才有大魚。要是成了，他們就能徹底壓過孫子義那夥人，在這片區站穩腳跟。到時候，什麼內奸外鬼，都不用怕了。
黑三深吸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不管怎麼樣，幹了。跟著趙虎，就得信他。
他往黃毛那邊走去，心裡己經開始盤算——該帶哪些人，望風的位置選在哪，萬一出事……，黃毛蹲在牆角，聽完黑三的話，眉頭皺得像個疙瘩，手裡的菸蒂都快燒到手指頭了。“趙哥是不是太心急了？”他咂咂嘴，語氣裡帶著點不安，“這節骨眼上搞這麼大動靜，萬一……”
“萬一什麼？”黑三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他眼前散開，他往地上彈了彈菸灰，聲音沉了沉，“不心急沒辦法。你又不是沒瞧見，孫子義那幫人最近跟瘋了似的明裡暗裡擠兌咱們。趙哥要是再不拿出點手段，遲早被他們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黃毛愣了愣，撓了撓頭：“可……可咱們現在在軋鋼廠不也挺好？好歹掛著個正式工的名頭，餓不著。”
“好？”黑三嗤笑一聲，扭頭看他，眼神里帶著點恨鐵不成鋼，“你這腦子怎麼又轉回去了？趙哥跟咱倆在軋鋼廠就是掛個職，遮人眼目的。真能讓咱們吃香喝辣的，是後面那小作坊。”
他往車間深處瞥了一眼，那裡有個不起眼的側門，通向後面的廢棄倉庫，而倉庫盡頭，就是他們真正的“生意”所在——一個隱蔽的小作坊，專門組裝些市面上少見的走私零件，再透過渠道賣出去，利潤比在廠裡上班高十倍都不止。
“你以為趙哥真稀罕在這破廠裡當個頭頭？”黑三壓低聲音，“他圖的是軋鋼廠這塊牌子，能擋不少麻煩這次幹成這票大的，不光能壓過孫子義，還能在趙局跟前立個大功，往後咱們在這片區才算真正站穩腳跟。”
黃毛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哦……怪不得趙哥總說，廠裡這點工資不夠塞牙縫的。”他吸了口煙，心裡的不安消了些，“那……那小作坊最近沒出啥岔子吧？上次丟了批手錶，我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暫時沒動靜，”黑三搖搖頭，“但正是因為丟了貨，才更得抓緊。趙哥說，這次的貨比手錶金貴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而且，這次交易也是個機會。內奸不是一首沒抓到嗎？後半夜的廢鋼廠，人少眼雜，誰要是敢耍花樣，一抓一個準。”
黃毛心裡咯噔一下，想起自己櫃子上那根消失的頭髮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