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在汽修廠後院的牆角撞見黃毛時,這小子正佝僂著背抽菸,菸灰掉了一衣襟,眼皮耷拉著,一臉沒睡醒的萎靡相。黑三走過去,抬腳踢了踢他腳邊的空煙盒:“你小子昨晚又去哪鬼混了?瞧這魂不守舍的樣,被狐狸精吸了精氣?”
黃毛猛地抬頭,看見是黑三,連忙掐了煙,訕訕地笑:“哥,您可別冤枉我。哪有什麼狐狸精,就是棒梗那小子找我喝酒了。”他揉著太陽穴,一臉憋屈,“我懷疑他買的是假酒,喝完現在腦瓜子還嗡嗡響,跟塞了團棉花似的。”
黑三挑眉:“棒梗?你不是向來瞧不上他嗎?怎麼肯跟他喝酒?”
黃毛嘖了一聲,往牆上靠了靠:“我是瞧不上他,但我能瞧不上他帶的酒嗎?”他伸出六根手指頭比劃著,“六塊錢一瓶的汾酒!您知道那是什麼級別不?國宴都用這個!再說他還拎了只剛出爐的烤鴨,油光鋥亮的,我能拒絕?”
“六塊錢的酒就把你打發了?”黑三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上次趙哥帶你去酒會,紅酒,洋酒你都嫌衝,現在倒屈尊喝起汾酒了?”
“嗨,此一時彼一時嘛。”黃毛無奈聳肩,“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那福氣天天跟著趙哥混酒會?人家洋酒紅酒都喝膩了,我能撈著瓶六塊錢的汾酒,就算過年了。”他咂咂嘴,像是還在回味,“那烤鴨也確實地道,皮脆得能掉渣,蘸點甜麵醬,嘿……”
“瞧你那點出息。”黑三打斷他,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遲早得栽在吃喝上。”
黃毛吐了口菸圈,煙霧繚繞中,他使勁眨了眨眼,像是想驅散宿醉的昏沉。“對了哥,”他忽然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你最近查內奸,查得咋樣了?有眉目沒?”
黑三往地上啐了口,臉上的輕鬆勁兒淡了下去:“你以為這是抓螞蚱呢?一抓一個準?找了快一個禮拜,看誰都像內奸,看誰又都沒毛病。”他煩躁地扯了扯衣領,“趙哥那邊催得緊,說再查不出個所以然,就讓我自己去倉庫待著反省。”
黃毛眼珠一轉,用胳膊肘懟了懟黑三:“黑哥,要不……你查查棒梗?”
黑三斜睨他一眼,沒接話,反而伸手從黃毛兜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點燃。“咋的?人家昨天剛請你喝了酒,今天就想背刺人家?”
“什麼叫背刺啊?多難聽。”黃毛不滿地撇嘴,“我這是有理有據。”他往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才壓低聲音,“我今早起來,發現我家那破櫃子被人動過了。”
“就你那狗窩,翻遍了能找出二兩油?”黑三嗤笑。
“哥,您這話就不對了。”黃毛梗著脖子反駁,“破家值萬貫懂不懂?”他頓了頓,語氣正經起來,“關鍵是,我在櫃頂上放了根頭髮絲,今早一看,沒了。”
黑三抽菸的動作頓住了,抬眼看向黃毛,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你放頭髮絲幹啥?”
“防賊啊!”黃毛理首氣壯,“咱們跟著趙哥混,腦袋天天別在褲腰帶上,保不齊哪天就被人陰了。走私那檔子事,真要是被捅出去,最輕也得蹲十年二十年大牢,我不謹慎點能活到現在?”
黑三看著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像逗小孩:“喲,這是長大了?還學會留心眼了。我還一首以為你是個傻不愣登的貨。”
“去你的!”黃毛拍開他的手,翻了個白眼,“昨兒棒梗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他平時見了我跟耗子見了貓似的,哪敢主動找我喝酒?”他壓低聲音,“我枕頭底下藏了把刀,昨晚他要是敢亂動,我真能剁了他。”
黑三沒說話,指尖夾著煙,煙霧在他眼前繚繞。他想起棒梗平時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總跟在趙虎屁股後面,一口一個“虎哥”喊得親熱,可眼神里總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尤其是上次趙虎丟了那批手錶,棒梗恰好去倉庫附近轉過……
“行,我會留意他。”黑三彈了彈菸灰,語氣聽不出情緒。
“您可得上心點。”黃毛又叮囑了一句,“我瞅那小子腦後長反骨,指不定哪天就給咱們背後捅刀子。到時候別說查內奸了,咱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黑三點了點頭,剛想再說點什麼,車間裡忽然傳來趙虎的大嗓門:“黑三!黃毛!你倆死哪兒去了?趕緊進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收了話頭。黃毛掐了煙,拍了拍身上的灰:“得,幹活了。”
黑三嗯了一聲,率先往車間走。陽光穿過廠房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他走得不快,腦子裡卻在盤算——棒梗到底有沒有問題?
黃毛跟在他身後,嘴裡還在嘟囔:“我就說那酒不對勁,現在還頭疼……”
黑三沒回頭,心裡卻清楚,這事怕是沒那麼簡單。內奸一日不除,而他們這些跟著趙虎混的,尤其是他自己,唉。
進了車間,趙虎正站在一臺卡車前,手裡拿著扳手,臉色不太好看。“你倆磨蹭啥呢?”他瞪了兩人一眼,“下午要交貨。還有,黑三,拆完跟我去趟倉庫,再盤點一下剩下的貨。”
“哎,好嘞。”黑三和黃毛連忙應著,拿起工具就往卡車跟前湊。
”?說再候時些晚易筆那……不要,對不也聲風面外,得查在現,著磨琢才剛我“,低很得音聲的三黑”,哥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