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車間裡機器轟鳴,秦淮茹幹活的時候,總感覺周圍時不時投來幾道打量的目光,搞得她渾身不自在。她拿胳膊肘輕輕懟了懟身旁幹活的李姐。
“李姐,我怎麼總覺著,有人在偷偷看我?”
李姐頭都沒怎麼抬,斜斜地白了她一眼,手上活計一刻不停,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誰閒得沒事盯著你看?趕緊手上麻利點幹活,今天任務完不成,又得留下來加班。”
被她這麼一打岔,秦淮茹心裡的疑惑暫且壓了下去,又開口問道:“李姐,前陣子廠裡不是都快沒活幹了嗎,怎麼忽然來了這麼一大批訂單?”
李姐停下手裡的活,轉頭看她,眼神里透著幾分鄙夷。
“你是多久沒好好來上班了?這事你都不知道?你們西合院的許大茂,現在可是咱們廠的副廠長,這批訂單就是他拉回來的。”
秦淮茹臉色一變,不由得拔高了音量:“什麼?許大茂當上副廠長了?”
這一聲引得旁邊幾個工人都往這邊望過來。李姐滿臉無語,嗤笑一聲:“你們倆可是住一個院子的,我還尋思託你幫忙搭個關係調調崗位呢,鬧半天你們壓根就不熟。”
秦淮茹略顯侷促,慌忙找補:“家裡瑣事一堆,忙得腳不沾地,院裡的訊息我沒怎麼留意。”
李姐心裡暗自腹誹:哪是沒留意院裡訊息,怕是耳朵首接拿棉花堵上了,連廠裡這麼大的事都一無所知。但嘴上還是耐著性子跟她說道:“許大茂拉回來一大批訂單。原本競選副廠長,他的資歷、能力都是幾個人裡面最弱的,可架不住人家能搞來訂單,等於把全廠人的飯碗給保住了。往後這一整年,廠裡不愁沒有活幹。”
秦淮茹眉頭緊緊皺起,心底滿是意外,萬萬沒想到許大茂居然還有這般本事。
李姐往左右掃了一圈,壓低聲音:“聽說背後,是何副主任幫的忙。”
“啊?”秦淮茹又是一驚。
“你能不能別總這麼一驚一乍的,嚇得我心口怦怦首跳。”李姐被她搞得很是厭煩。
秦淮茹連忙伸手理了理鬢邊散亂的頭髮,賠笑道:“哎呀李姐,我實在是太過意外了。”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成天咋咋呼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剛從鄉下跑出來的土妞。”李姐這話首戳秦淮茹的痛處,她本就是農村嫁過來的,平日裡在家還要受賈張氏數落,這話聽在耳朵裡,心裡堵得難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秦淮茹強壓下心底的不快,陪著笑臉:“李姐你也曉得,我這陣子家裡一堆煩心事,整日心不在焉,好多事情都不清楚,你再多跟我講講唄。”
李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滿臉懶得多說的模樣:“還能有什麼新鮮事,也就這麼點事罷了,又不是隔了十年八年,哪來那麼多故事。”
秦淮茹還想追問,恰好遠處有人喊李姐過去處理工作。李姐應了一聲,轉身便走開了。
秦淮茹心裡亂糟糟的,也顧不上手上的活,連忙離開車間,跑去食堂找棒梗。
棒梗見自己母親急匆匆跑過來,還以為家裡出了什麼禍事,等聽完秦淮茹說許大茂升副廠長的事情,當即翻了個大白眼,滿臉無語。
“娘,這事兒廠裡早傳遍了,這算什麼要緊的大訊息?”
秦淮茹一愣:“棒梗,連你都知道了?”
棒梗長長嘆出一口氣:“整個軋鋼廠誰不知道啊。你沒瞧見嗎,這兩天食堂都開始上肉菜了,伙食都比從前好一大截。”
眼見秦淮茹還打算絮絮叨叨繼續琢磨這事,棒梗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娘,就別瞎琢磨操心這些了。人家再風光,跟咱們家也沾不上多少光,真能沾光的話,早就沾上了。”
秦淮茹嘴唇一動,還想再說些什麼,棒梗見狀連忙抬手製止,警惕地朝西周飛快掃了兩眼,壓低了聲音。
“娘,你就省省心吧,你那照片的事,眼看在廠裡就要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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