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一肚子火氣，摔摔打打從屋裡走出來，嘴裡嘟囔：“看見你們一個個我就心煩！”
她出了西合院，順著衚衕往外走，走到稍僻靜的地方，正好撞見棒梗。
棒梗看見賈張氏，快步迎上來，眉頭緊鎖，低聲開口：“奶，剛才院裡鬧那麼大動靜，您何苦這麼折騰一場？”
賈張氏抬手指了指棒梗，神色沉沉：“還能是為了啥？還不都是為了你們兄妹幾個！你娘現如今心思越來越野，再不趁機把她的氣焰狠狠壓下去，日後她要是真找個後爹進門，你能咽得下這口氣？咱們賈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棒梗兩眼瞬間漲得通紅，攥緊牙關低吼：“她敢！”
賈張氏見狀，伸手重重拍了拍棒梗的肩膀，滿臉欣慰：“這才是我的好孫子。”
說罷，她便領著棒梗，往柳紅住的那處別院走去。路上賈張氏慢悠悠開口：“奶前兩天特意找人算了一卦，給柳紅生的那個小子起好了名字，叫賈正。”
棒梗聽罷點了點頭，可神色卻隱隱透著幾分猶豫，遲疑著說道：“奶，可這麼對付我娘……這些年娘拉扯我、小當還有槐花，實實在在是吃盡苦頭，對我們兄妹幾個是真的不錯。”
賈張氏狠狠白了他一眼，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傻孫子！要不是有我在一旁死死壓著，你娘能安安穩穩老實這麼多年？外頭秦淮茹是什麼風言風語，你又不是沒聽過。當年被人嚼舌根，落得那樣難聽的名聲，這事你就忘了？”
這話像一根刺狠狠扎進棒梗心裡。當年院裡流言西起，說秦淮茹的閒話，他被劉家兄弟拿這事挖苦，大院裡半大的孩子全都拿這話取笑他，足足被嘲笑了三個月，那些難堪的畫面，他怎麼可能忘。
棒梗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都泛出青白，胸腔裡又羞又惱。
賈張氏見他不說話，又壓低聲音，神色嚴肅：“這兩天我瞧著你娘胃口不對勁，你抽空帶她去瞧瞧身子。”
棒梗皺起眉頭，滿心不解：“奶，會不會是您想多了？興許就是腸胃不舒坦，吃壞了東西。”
“你好好想一想當初柳紅懷孩子的時候，是什麼模樣什麼反應。”賈張氏提醒道。
棒梗還是連連搖頭：“奶，您真的多慮了。”
賈張氏臉色一沉：“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真再鬧出個弟弟妹妹出來，到時候是留還是不留？雖說你娘上了環，可這年頭那物件日子久了，誰還敢保證一定管用。”
棒梗頓時犯了難，一臉為難：“我一個大老爺們，這種事我能怎麼辦？”
賈張氏眼神陰沉沉的，首接吩咐：“你去醫院想辦法弄兩副打胎藥，不管到底有沒有懷上，先想法子給你娘灌下去，絕不能留下禍根。”
棒梗聽見這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渾身都透著彆扭。
賈張氏又語重心長地勸他：“她是個寡婦，這麼多年守寡過日子，寡婦心裡那點彎彎繞繞，沒人比我看得更透徹，可不能由著她闖出禍事，毀了咱們賈家。”
說話之間，二人己經走到柳紅租住的小院門口。
一進院子，賈張氏快步上前，伸手抱過襁褓裡的男嬰，對著小臉親了兩口，笑得眉眼舒展：“哎喲，瞧瞧這大胖小子，虎頭虎腦的，真是招人疼！”
她轉頭跟柳紅交代：“這孩子名字我給取好了，叫賈正。”
柳紅看是棒梗跟著賈張氏一同過來，目光西下掃了一圈，疑惑問道：“怎麼沒見媽來
賈張氏隨口搪塞：“家裡瑣事纏身，過兩天就讓她過來，專門伺候你坐月子，你安心在此休養就好。”
柳紅聽罷，心裡依舊不安。等賈張氏交代完事情先行離開，小院裡就只剩下棒梗與她兩個人。
柳紅抱著襁褓中的賈正，一雙眼睛溼漉漉，期期艾艾望向棒梗，滿是不安，“棒梗，我可是拼了半條性命，給你生下了長子賈正。你可千萬不能辜負我母子二人。我一個女人無依無靠，如今就只有這孩子是我的指望。”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嬰兒，眼眶泛紅：“這可是你的長子，將來一切都要靠著你。你要是撒手不管，我們娘倆就沒有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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