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時節，二龍山的槐花早已褪盡芳華，簇簇濃綠的槐葉層層疊疊，遮天蔽日，將整座山寨裹在一片沁涼的濃蔭之中。可這份山林的清幽，卻半點也透不進聚義廳，廳內的戾氣如實質般翻湧，壓得廳下嘍囉們大氣不敢出。山風穿堂而過，卷著廳外嘍囉們壓抑的咳嗽聲，重重撞在鄧龍案頭的青石硯臺上，硯中研磨得濃稠的墨汁晃出幾圈黑紋，恰如他此刻擰成疙瘩、佈滿橫肉的臉。他斜倚在鋪著整張虎皮的交椅上，五短身材撐著一身不合身的錦袍，衣料上的雲紋被他緊繃的身形撐得變形，滿臉橫肉因壓抑的暴怒不住抽動，一雙赤紅的眼珠瞪得溜圓，佈滿血絲，果不負“金眼虎”的名號，那目光如餓虎撲食般，死死鎖著階下垂首而立的曹正。粗壯的指節重重敲在硬木桌案上，“咚咚”悶響似驚雷，震得案上那封裴如海寫的檄文紙頁簌簌亂顫，墨跡都險些暈開——那檄文字字如刀，不僅罵二龍山是草寇流賊，更辱及鄧龍先祖，早已傳遍附近村鎮，成了二龍山上下的奇恥大辱。“操刀鬼！你個廢物腌臢貨！”鄧龍的吼聲陡然炸響，撞在廳柱上彈回陣陣迴音，震得樑上灰塵簌簌飄落，“那裴如海的腌臢話都罵到老子祖墳上了，你倒好，磨磨蹭蹭耗了三日，連一句像樣的罵語都寫不出來！我養你這軍師何用？莫不是也和那叛逃的魯智深一樣，心早就向著登雲山的賊寇，故意敷衍老子？”
曹正垂著腦袋，下巴幾乎貼到胸口，額上的冷汗順著鬢角蜿蜒而下，不僅沾溼了頸間的衣領，連後背的衣衫都被浸得發皺，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他本是市井屠夫出身，操刀解牛、分割肉品是看家本事，平日裡在山寨耍些粗淺計謀、排程雜事尚可，可舞文弄墨、撰擬檄文，卻是實打實的門外漢，連像樣的文言詞句都湊不齊全。那裴如海的檄文早已傳遍四鄉，辱沒二龍山威名、辱罵鄧龍先祖，曹正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對著案上紙筆枯坐三日，終究只寫了“登雲山賊寇，欺人太甚”幾個粗陋字眼，連自己都覺得寒酸可笑，更無顏呈給鄧龍。此刻被鄧龍當眾喝罵，還被疑心與魯智深勾結，他連辯解的底氣都沒有，聲音細若蚊蚋，喏喏道：“寨主息怒，小的萬萬不敢敷衍您，更不敢與那叛逃的魯智深同流合汙！實在是小的識得幾個字，僅夠記山寨的糧草賬目，這般引經據典、字字誅心的檄文，小的實在是力不從心啊！”“力不從心？”鄧龍的吼聲陡然拔高，話音未落便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青石硯臺被震得翻倒，濃稠的黑墨潑了滿桌，濺得他錦袍上滿是墨漬，他卻渾然不覺，一把抓過案上那封裴如海的檄文，狠狠揉成一團，劈頭蓋臉砸在曹正臉上。紙團砸在額角，又滾落在地，曹正連撿都不敢撿，只死死低著頭。鄧龍喘著粗氣，赤紅的眼珠瞪得愈發圓溜，指著曹正厲聲喝道：“我限你五日！必須寫出一篇比那裴如海更狠的檄文，罵得林沖那賊寇無地自容，罵得魯智深那禿驢愧悔而死！若是寫不出來，我便把你扒皮抽筋，扔去喂山上的野豬，讓你死無全屍！”曹正嚇得渾身一哆嗦，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很快便磕出點點血痕，聲音帶著哭腔：“小的遵令！小的遵令！只是小的一人實在難成此事，求寨主恩准，讓小的尋兩個幫手，下山找個通文墨的先生，方能寫出合您心意的檄文，為山寨雪恥！”
鄧龍依舊喘著粗重的氣息，胸口劇烈起伏，錦袍上的墨漬還未乾涸，黏在衣襟上顯得有些狼狽，卻絲毫不減其兇戾。他惡狠狠地瞥了眼階下依舊垂著腦袋、渾身發僵的曹正，赤紅的眼珠裡還凝著未散的怒火，隨即又掃向廳側立著的兩個鄧氏族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冷哼一聲開口，聲音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威壓：“也罷，便讓望奎和繼祖隨你去！這二人是我鄧家子弟，根正苗紅，忠心絕對可靠，身手更是寨中頂尖，正好護你下山辦事。記住，若是敢耍半分花樣，耽誤了檄文的事，你們三個，全得扔去喂山上的野豬！”曹正聽得心頭髮顫，忙不迭躬身謝恩，膝蓋還帶著方才磕頭的痠麻，起身時腳步都有些虛浮，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廳側那兩個身影。站在左側的是鄧望奎，鄧龍的親族弟，生得身形瘦小，肩窄腰細，一身玄色短打緊緊裹著精幹的身子，臉上無甚肉，顴骨微微凸起，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滴溜溜一轉，便透著幾分察言觀色的機靈與通透。他便是江湖上小有名氣的“摘星手”，一身輕功練得登峰造極，能攀百丈懸崖如履平地，能越丈高院牆似踏青雲。早年他在鄉野間遊蕩，仗著這身過人輕功，專挑富戶莊院潛行取財，從無失手，且只劫不義之財、不害無辜性命，鄉鄰便贈了“摘星”名號，喻其身手輕捷如星子落肩。後來因盜取官宦家資被官府通緝，走投無路之下投奔鄧龍，憑著同族親緣與一身輕功絕技，成了鄧龍最信任的貼身護衛，平日裡專替鄧龍打探山下訊息、傳遞密信，偶爾出手劫富，也始終分寸得當，從不留半點痕跡。
立在廳側右側的，便是鄧龍的遠房侄子鄧繼祖，與左側身形瘦小、機靈敏捷的鄧望奎判若雲泥，竟是個虎背熊腰的壯漢。他肩寬背厚，一身墨色勁裝被緊繃的肌肉撐得鼓鼓囊囊，滿臉絡腮鬍如鋼針般紮起，根根分明，襯得那張臉愈發粗糲兇悍，一雙環眼圓睜，不怒自威，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戾氣。手中緊緊提著一條九節短鞭，鞭身是實打實的精鐵鍛打而成，每一節都被磨得鋥亮，泛著冷冽的寒光，鞭尾繫著的一枚鐵錐尖尖如刺，稍一晃動便帶著“叮叮”脆響，光是瞧著，便讓人不寒而慄。他綽號“追命鞭”，一手九節鞭的功夫練得爐火純青，纏、掃、點、抽、劈，五式皆精，招招直取要害，狠辣無匹。早年在江湖上劫道謀生時，他便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但凡遇著敢反抗的客商，他從不留情，鞭子甩出去時帶起的勁風能刮破皮肉，那枚鐵錐更是專挑關節、要害招呼，一鞭下去，非死即殘，久而久之，道上人聞“追命鞭”之名，無不避之不及。投到鄧龍麾下後，他憑著一身悍勇，成了山寨的先鋒頭領，每次衝鋒陷陣都衝在最前，刀光劍影裡從不皺一下眉，對鄧龍更是言聽計從、唯命是從，是鄧龍手中最得力的一把“屠刀”。二人見曹正小心翼翼投來目光，鄧望奎先是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顯然已會意此次下山的要緊；鄧繼祖則鼻腔裡悶聲哼了一聲，粗糲的手指猛地攥緊手中的九節鞭，指節泛白，鞭身被攥得微微發顫，那眼神里的警告再明顯不過——若是曹正敢耽誤檄文之事，他的追命鞭可不會講半分情面。曹正本就還未從鄧龍的暴怒中緩過神，見鄧繼祖這般兇悍模樣，心中更是一凜，忙快步上前，雙手抱拳躬身，語氣恭敬又急切：“二位賢弟，此次下山事關重大，全靠二位保駕護航。事不宜遲，我等今日便動身下山，尋個通文墨的先生，早日撰好檄文，也好平息寨主的怒火，為山寨雪恥。”
鄧望奎微微擺了擺手，指尖輕叩袖口，聲音尖細卻透著幾分不容錯辨的沉穩，說話時還不忘抬眼掃了一眼聚義廳四周，生怕隔牆有耳：“曹軍師不必多禮，寨主有令，我等自當盡心效力。只是眼下不比往常，登雲山與我二龍山勢同水火，山下各村鎮定然藏著不少他們的斥候，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行蹤。依我之見，咱們需喬裝成尋常百姓，掩人耳目，方能順利尋得先生，不耽誤檄文大事。”話音剛落，鄧繼祖便甕聲甕氣地接了話，粗糲的手掌死死攥著腰間的九節鞭，指節泛白，眼底戾氣更甚：“望奎說得在理！那登雲山的賊寇個個陰惻惻的，若是被他們瞧出破綻，別說尋先生，咱們三個恐怕都得折在山下，到時候沒法向寨主交代！”曹正聽得心頭一緊，忙不迭點頭稱是，額上還未乾的冷汗又冒了幾分，躬身道：“二位賢弟考慮周全，全聽二位安排！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回房喬裝，儘早下山。”
三人不敢耽擱，轉身各自回房收拾。曹正本是屠夫出身，平日裡慣穿短打，換上一身半舊的粗布長衫、頭戴方巾時，渾身都透著不自在，抬手扯了扯緊繃的衣襟，又挑了一副磨損的空貨擔，刻意在擔上擺了幾個破舊的布包，扮作走街串巷、收售雜物的貨郎，儘量顯得樸實無華。鄧望奎則利落得多，褪去身上的玄色短打，換上一身灰布短褐，褲腳挽至腳踝，露出結實的小腿，又隨手抓了一頂舊草帽，往貨擔另一頭一挑，身形幹練，活脫脫一副常年隨主奔波的夥計模樣，眼底卻依舊藏著幾分機警。鄧繼祖最是不耐煩，扯過一塊粗布頭巾，胡亂裹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和標誌性的絡腮鬍，又將九節鞭仔細藏在衣襟內側，扛上一把磨得發亮的斧頭，故意弓著身子，扮成一個趕路的樵夫，只是那虎背熊腰的身形，依舊難掩兇悍之氣。
三人收拾妥當，悄悄聚在寨中僻靜處。此時午後山風正盛，呼呼的風聲卷著槐葉的清香，蓋過了寨中嘍囉的鼾聲——大多嘍囉經了上午的震懾，又逢日頭正烈，都躲在屋中歇息，寨門處只剩兩個嘍囉昏昏欲睡。鄧望奎示意二人噤聲，腳步輕捷地在前引路，鄧繼祖扛著斧頭斷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曹正則挑著貨擔，亦步亦趨地跟在中間，大氣不敢出。三人藉著山林的掩護，悄悄繞到二龍山側門，那側門本就隱蔽，只掛著一把簡陋的木鎖，鄧望奎隨手一擰便開了。待三人走出側門，輕輕掩好門扇，才沿著蜿蜒曲折的山路，腳步匆匆地往山下的青石鎮而去，身後的山寨身影，漸漸被濃密的林木遮掩。
二龍山至青石鎮，相隔約莫二十里山路，孟夏時節的山林早已被濃綠浸透，雜草瘋長至半人高，與叢生的荊棘纏繞在一起，幾乎要將狹窄的山路掩去大半。漫山遍野的野薔薇開得肆意，粉白的花瓣綴著午後未乾的露氣，嬌柔動人，可花莖上的尖刺卻鋒利如針，三人行過之時，衣衫被刺得滋滋作響，曹正那身半舊的粗布長衫，很快便被勾出了幾道細痕。山路崎嶇難行，時而陡坡嶙峋，需手足並用方能攀爬；時而溝壑縱橫，需小心翼翼方能跨越，曹正本就不慣挑擔趕路，加之心中記掛著檄文之事，越走越急，額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青石板路上，瞬間蒸發，後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得發潮發黏，挑著的空貨擔也愈發沉重，腳步漸漸踉蹌起來。
走在前方的鄧望奎眼尖，見狀便放緩腳步，回身接過曹正肩頭的貨擔，身形依舊輕快如狸貓，腳下踩著崎嶇的山路，竟如踏在平地上一般穩當，連腰間的衣襬都不曾晃動半分。曹正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暗自歎服，愈發慶幸有這位“摘星手”同行，也稍稍放下心來——有這般輕功在，即便遇上登雲山的斥候，想來也能從容脫身。鄧繼祖依舊走在最後斷後，扛著的斧頭在肩頭微微晃動，一雙環眼如炬，目光掃過四周濃密的林木，連枝葉晃動的細微聲響都不放過，但凡有風吹草動，他放在腰間九節鞭上的手便會微微收緊，渾身的肌肉繃得緊實，那股兇悍之氣，竟讓林間的鳥獸都望而生畏。偶爾有野兔從草叢中竄出，瞥見他的眼神，便嚇得渾身一僵，連滾帶爬地縮回草叢深處，再也不敢露頭；枝頭的鳥雀被腳步聲驚起，撲稜著翅膀四散飛去，只留下一陣聒噪的蟬鳴，在山谷間迴盪。
三人不敢耽擱，一路疾行，額上的汗水不斷滾落，卻連擦汗的功夫都極少，心中只盼著早日抵達青石鎮，尋到週二爺，早日完成鄧龍交代的差事，免去殺身之禍。行至申時，林間的光影漸漸變得柔和，前方終於透出一片開闊，三人腳步一頓，只見不遠處便是青石鎮的村口——那座因鎮口丈高青石而得名的村鎮，此刻正沐浴在午後的暖陽中，顯得格外熱鬧。青石鎮是二龍山腳下最大的村鎮，南北貫穿的主街筆直寬闊，東西兩側的小巷縱橫交錯，糧鋪、酒肆、布莊的幌子在風裡輕輕晃動，空氣中混雜著糧食的清香、酒香與果蔬的鮮氣，最顯眼的便是鎮口空地上的集市，小攤密密麻麻排了一片，賣瓜果的吆喝著自家的甜桃脆李，賣蔬菜的招呼著過往行人，賣針線的婦人則低著頭，麻利地整理著貨物，人來人往，摩肩接踵，討價還價的爭執聲、孩子的嬉鬧哭鬧聲、商販的吆喝聲混在一起，一派煙火喧囂，與方才靜謐兇險的山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三人收斂心神，放慢腳步，藉著集市的人流巧妙掩護，小心翼翼往鎮中挪去。曹正刻意佝僂著脊背，挑著空貨擔晃了晃，扯著嗓子假意吆喝起來：“收舊布、換雜物嘍——便宜收，實在換嘍——”吆喝聲混在商販的叫賣裡，毫不突兀，可他的目光卻如探燈般，飛快掃過兩側的店鋪與往來行人，眼底藏著幾分急切與警惕，生怕錯過半點線索。鄧望奎則彎腰扶著貨擔另一頭，故作整理擔上的破舊布包，指尖卻悄悄摩挲著腰間暗藏的短刃，眼角餘光不停掃視著四周，連街角巷口的細微動靜都不曾放過，時刻提防著登雲山斥候的蹤跡。鄧繼祖依舊扛著斧頭，虎背熊腰的身形即便刻意弓著，也難掩悍氣，他跟在二人身後，如一尊沉默的門神，但凡有行人不小心擠過來，他便微微抬肩，粗糲的眼神一掃，便能嚇得對方連忙避讓，倒省了不少麻煩。
行至一處僻靜的拐角，曹正連忙壓低聲音，用眼角餘光瞥了眼前後無人，才對二人說道：“二位賢弟，昨日我下山打探時，從山寨腳下的殺豬匠老王那裡問得，這青石鎮裡，唯有一位週二爺懂文墨。他早年在縣城書院做過先生，後來年老體衰，便回鄉開了間小抄書鋪，平日裡抄書、代寫書信度日，文筆周正，尤擅文言，正是咱們要找的人。”鄧望奎聞言，輕輕點頭，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透著幾分沉穩：“我先前替寨主下山傳遞密信時，也從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口中聽過這週二爺。聽說他無兒無女，孤身一人，家境貧寒，性子又老實懦弱，沒什麼宗族靠山，正是最易下手、也最穩妥的人選。只是眼下集市人多眼雜，咱們不能貿然登門，得先去打探清楚他的住處與作息，等夜裡人靜了再動手，方能避免打草驚蛇。”話音剛落，鄧繼祖便不耐煩地悶哼一聲，攥緊了肩頭的斧頭，指節泛白，粗聲粗氣道：“打探來打探去，純屬浪費功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酸儒，直接闖進去把他綁了上山便是，難不成他還能翻了天，壞了寨主的大事？”
“不可！”鄧望奎急忙抬手按住鄧繼祖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眼神銳利地掃過四周，確認拐角無人後，才壓低聲音急聲反駁，“你性子太急，不知其中利害！這青石鎮雖小，卻有里正掌事，麾下還有十幾個鄉勇，皆是年輕力壯的漢子，平日裡巡街護鎮，頗有章法。咱們若是白日動手，一旦鬧出聲勢，鄉勇聞聲趕來，縱使你我身手不凡，被人圍堵在街巷之中，也難輕易脫身。更要緊的是，登雲山與我二龍山勢同水火，山下村鎮定然藏著他們的斥候，若是被這些人瞧出破綻，傳信回登雲山，林沖那賊寇必會派兵截殺，到時候不僅綁不走老酸儒，咱們三個怕是都要折在山下，如何向寨主覆命？”
鄧繼祖被噎得語塞，粗壯的胳膊猛地掙了一下，卻沒掙開鄧望奎的手，臉上的絡腮鬍因惱怒微微顫動，一雙環眼瞪得溜圓，攥著斧頭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最終也只能狠狠冷哼一聲，啐了一口唾沫，悶聲道：“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心思多！”嘴上不服氣，眼底卻藏著幾分認同——他雖兇悍魯莽，卻也清楚鄧望奎說得在理，斷不敢拿寨主的差事冒險。曹正見狀，連忙打圓場，低聲勸道：“二位賢弟莫急，望奎賢弟考慮周全，咱們聽他的便是，早日打探清楚，夜裡動手更穩妥。”
三人不敢久留，藉著拐角的掩護，悄悄匯入人流，往鎮西方向而去。主街的喧囂漸漸淡去，行至盡頭，一條窄窄的小巷赫然出現，與主街的熱鬧判若兩個天地。巷口立著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壯，枝椏交錯，濃密的枝葉遮天蔽日，將大半個巷口都罩在樹蔭之下，細碎的陽光透過葉縫灑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巷內鋪著歷經歲月磨損的青石板路，路面光滑，偶有青苔覆蓋，兩旁皆是低矮的土坯房，牆皮斑駁脫落，牆角處長著零星的雜草，有的房門緊閉，有的門口堆著些許柴草，顯得格外靜謐。
巷尾的最後一間土坯房，便是週二爺的抄書鋪。房門簡陋，門框上掛著一塊褪色的舊木牌，上面用墨寫著“週二爺抄書鋪”五個字，字跡雖不算工整，卻一筆一劃格外認真，邊角早已被風雨侵蝕得髮捲。房門口擺著一張陳舊的矮木桌，桌面光滑，放著一方磨得發亮的硯臺、幾支狼毫毛筆，還有幾卷抄好的經書，紙頁泛黃，邊角捲起，想來是附近善男信女託抄的。桌旁坐著一位老者，正是週二爺，年約六旬，鬚髮皆白，身形佝僂得厲害，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了補丁的藍布長衫，枯瘦的手指緊緊捏著毛筆，眉頭微蹙，眼神專注地盯著紙上的字跡，一筆一劃，慢而沉穩，連鼻尖滲出的細密汗珠都未曾察覺。巷內寂靜無聲，只有幾隻土雞在牆角啄食散落的穀粒，偶爾發出幾聲“咯咯”的輕叫，更襯得此處清幽，也讓這孤身抄書的老者，多了幾分孤寂。
三人在巷口的老槐樹下隱住身形，屏氣凝神站了片刻，目光死死鎖著巷尾那間亮著微光的抄書鋪。鄧望奎眉頭微蹙，眼神銳利地掃過小巷兩端，確認無往來行人、無異常動靜後，才用眼角餘光給曹正和鄧繼祖遞了個噤聲的眼色，示意二人在此等候。話音未落，他身形陡然一晃，如狸貓般輕盈靈巧，腳尖點地，幾乎未發出半點聲響，貼著斑駁的土坯牆根，悄無聲息地溜進了小巷。他腳步極輕，衣襬擦過牆角的雜草都未曾驚動半分，轉瞬便繞到了週二爺的房後，先是俯身貼在牆根，側耳聽了聽屋內的動靜，確認只有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才抬眼打量四周——房後是一片不大的菜地，種著些青菜、黃瓜，菜畦整齊，牆角堆著幾捆乾柴，而那院牆不過一人多高，牆頭長滿了狗尾草，攀爬起來毫不費力。他伸手摸了摸院牆的青磚，感受著牆體的結實度，又瞥了眼巷口的方向，見二人依舊守在原地，便轉身輕步折返，湊到曹正和鄧繼祖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週二爺獨居無伴，房後是菜地，院牆不高，夜裡動手最是穩妥。我從房後翻牆進去，速戰速決控制住他，不讓他出聲；繼祖你守在巷口，瞪大眼盯著來往行人，但凡有靠近的，無論是鄉勇還是閒雜人等，都先攔下，莫要驚動旁人；曹軍師你守在房門前，以防我控制不及，他趁機叫喊。得手後，咱們從房後菜地走田間小路回山，避開鎮內主街，保準萬無一失。”
曹正聞言，連忙點頭如搗蒜，臉上露出幾分鬆快，低聲應道：“望奎賢弟考慮得周全，就按你說的辦！”鄧繼祖也甕聲甕氣地點頭，只是眼底依舊藏著幾分不耐煩，攥著斧頭的手微微鬆動了些。三人深知此處不宜久留，萬一被週二爺或是路過的鄉鄰察覺，定會壞了大事，當下便藉著老槐樹的掩護，悄悄退出小巷，混進漸漸散去的集市人流中，往鎮口方向走去。不多時，他們便尋到一家不起眼的小酒肆，酒肆門面簡陋，擺著幾張破舊的木桌，此刻正是集市散場時分，店內客人不多，大多是歇腳的趕集村民。三人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曹正隨手點了幾個粗糙的小菜、一壺劣酒，三人便藉著喝酒吃菜的幌子，一邊留意著窗外的天色，一邊耐心等候夜色降臨。
酒肆內人聲嘈雜，幾個走江湖的漢子坐在鄰桌，敞開嗓門說著各地的江湖見聞，聲音洪亮，引得周遭人頻頻側目。其中一個絡腮鬍漢子拍著桌子，大聲說道：“你們可知登雲山的林沖？那可是個狠角色，率領四千嘍囉，在陽穀縣附近橫行霸道，劫掠富戶、欺壓百姓，連官府都不敢輕易招惹，簡直是無法無天！”另一個瘦高個漢子接話道：“嗨，說起賊寇，二龍山的鄧龍也不怎麼樣！被登雲山的賊寇罵到家門口，連一篇像樣的檄文都寫不出來，縮在山寨裡不敢露頭，簡直是丟盡了草寇的臉面，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這話一齣，鄰桌頓時響起一陣鬨笑。鄧繼祖本就性子火爆，又最是護著鄧龍，聽得這話，頓時怒火中燒，雙目圓睜，額上青筋暴起，攥著拳頭“砰”地一聲砸在桌上，震得酒杯都微微晃動，起身就要衝過去理論。鄧望奎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指尖用力，壓低聲音急聲道：“你瘋了！忘了咱們下山的差事？不過是幾句閒言碎語，忍一忍便過了，若是在此鬧起來，驚動了鄉勇或是登雲山的斥候，咱們三個都得折在這裡，到時候怎麼向寨主覆命？莫要因小失大！”
鄧繼祖氣得牙關緊咬，指節攥得發白，狠狠抓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劣酒，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才勉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怒火，眼底卻依舊燃著未熄的戾氣，低聲啐了一句：“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若不是礙著差事，定拆了他們的嘴！”曹正坐在一旁，聽得渾身不自在，雙手在膝上反覆摩挲，心如火燎般急切——他滿腦子都是鄧龍的暴怒與殺身之禍，只盼著夜色快點沉下來，早點綁走週二爺，早點趕製出檄文，方能卸下心頭大石，平安回二龍山交差。酉時末，夕陽漸漸沉落西山，孟夏的晚霞如燃似染，將天際鋪成一片絢爛的赤霞，連青石鎮的青石板路都鍍上了一層暖紅。集市上的商販陸續收拾攤位，吆喝聲漸漸消散，往來行人愈發稀疏，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升起裊裊炊煙，濃郁的飯菜香混著孟夏草木的清芬，在空氣中緩緩瀰漫。三人匆匆結了酒賬，避開零星行人，尋了一處牆角僻靜處蟄伏，目光死死盯著天邊的暮色，耐心等候夜色徹底籠罩大地。戌時已至，暮色漸濃，一輪彎月斜掛天際，灑下淡淡的清輝，將青石鎮的街巷映得朦朧。街道上早已不見行人蹤跡，唯有幾家酒肆還亮著昏黃的燈火，透出幾分暖意，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又很快消散在晚風裡。巷陌間的燈火盡數熄滅，唯有鎮西小巷的盡頭，週二爺的抄書鋪還亮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透過窗紙，將他佝僂的身影拉得狹長，隱約能看到他伏案的模樣，想來是還在埋頭抄書，未曾歇息。三人對視一眼，皆知時機已到，悄然起身，藉著月光的掩護，快步往鎮西小巷而去。鄧繼祖依舊走在最前，扛著的斧頭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他微微弓著身子，雙目圓睜，目光如炬般掃視著巷口四周，周身的兇悍之氣毫不掩飾，但凡有半點異動，他便會立刻出手製敵；曹正緊隨其後，守在週二爺的房門前，手心沁出冷汗，耳朵輕輕貼在門板上，屏氣凝神聽著屋內的動靜，生怕錯過半點異常；鄧望奎則身形一晃，如狸貓般輕盈，快步繞到房後，藉著菜地間的瓜架借力，足尖輕點瓜藤，身形一縱便翻過了一人多高的院牆，落地時輕如鴻毛，連院角的狗尾草都未曾晃動半分。院內十分簡陋，牆角立著一口老舊的壓水井，石桌上擺著幾盆蔫軟的花草，地面乾乾淨淨，顯然是週二爺平日裡打理得當。鄧望奎落地後並未急著行動，而是俯身貼牆，目光快速掃過院內，確認無任何異常後，才腳步輕悄地貼著牆根挪到窗前，透過窗紙的縫隙往裡望去——週二爺正坐在燈下，鬚髮皆白的腦袋微微低垂，枯瘦的手指緊緊握著毛筆，時不時抬手揉一揉發酸的眼睛，筆尖在紙上緩緩滑動，神情專注，絲毫沒有察覺身後悄然逼近的危險。
鄧望奎指尖輕抵窗扇，試探著推了推，見窗戶未插栓，便藉著月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推開一道窄縫，身形一縮，如靈貓般靈巧地鑽了進去，反手輕合窗扇，連半點聲響都未曾驚動。屋內油燈昏黃，火苗隨風微微跳動，將四下映得朦朧恍惚，週二爺正伏案抄書，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蓋過了鄧望奎落地的輕響。直到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細微動靜，週二爺才眉頭猛地一蹙，下意識就要回頭檢視，鄧望奎早已身形疾閃，快步上前，一隻手如鐵鉗般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順勢環住他佝僂的腰，稍一用力便將他從矮凳上提了起來。週二爺嚇得渾身劇顫，手中的狼毫毛筆“啪嗒”掉在紙上，濃黑的墨汁迅速暈開，染花了半頁抄好的經書。他拼命想叫喊，喉嚨裡卻只發出“嗚嗚”的悶響，枯瘦的四肢胡亂蹬踏掙扎，可他年事已高、體弱力薄，哪裡掙得開鄧望奎那雙常年練輕功、力道十足的手。鄧望奎垂眸盯著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厲，壓低聲音沉聲警告：“老東西，少出聲！敢再哼一聲，我立刻擰斷你的脖子，扔去喂山獸！”週二爺被這狠厲的話語嚇得魂飛魄散，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黑衣漢子，臉上血色盡失，連連點頭如搗蒜，示意自己絕不敢再妄動。鄧望奎見他徹底服軟，才緩緩鬆開捂住他嘴的手，卻依舊牢牢扣著他的腰，半拖半架地將他帶到房門口，輕輕拉開房門，對著守在門外、早已急得手心冒汗的曹正低喝一聲：“曹軍師，得手了。”曹正見狀，心頭一鬆，連忙上前搭手，二人一人架著週二爺的一條胳膊，腳步輕快地往巷後菜地走去。守在巷口的鄧繼祖早已按捺不住，見三人出來，立刻扛著斧頭跟上，一雙環眼警惕地掃視著巷陌四周，周身的兇悍之氣懾人，但凡有風吹草動，他攥著斧頭的手便會微微收緊，謹防有意外發生。三人架著癱軟如泥的週二爺，快步穿過菜地，踏上蜿蜒的田間小路，朝著二龍山的方向疾馳而去。週二爺被架著踉蹌前行，雙腿早已嚇得發軟，腳下不停打滑，嘴裡絮絮叨叨地反覆求饒：“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小老兒就是個守著抄書鋪的窮酸，沒什麼錢財，也沒結過仇家，求好漢們高抬貴手，放了小老兒吧！”曹正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卻也刻意放緩了聲調安撫：“週二爺，不必驚慌，我等並非歹人，只是二龍山寨主有命，請你上山代寫一篇文章。只要你乖乖配合，寫完文章，我們不僅送你下山，還會給你豐厚酬勞；可你若敢反抗耍滑，休怪我們不客氣！”
孟夏的夜路本就難行，田間小路被雜草與碎石覆蓋，坑坑窪窪、崎嶇不平，月光透過雲層灑下淡淡的清輝，勉強能辨出前路輪廓。三人架著癱軟的週二爺，腳步匆匆卻又格外謹慎，每走一步都要提防腳下打滑，褲腳被雜草上的露水浸得溼透，黏在腿上格外難受。夜色裡蚊蟲肆虐，成群的蚊蟲圍著幾人嗡嗡直轉，尖細的蚊鳴在寂靜的田間格外刺耳，它們專挑裸露的皮膚叮咬，週二爺的臉上、脖子上很快便起了好幾個紅腫的包，瘙癢難忍，他下意識抬起手想去撓，卻被鄧繼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嚇得連忙將手縮了回去，只能咬著牙硬挺，連一聲悶哼都不敢發出。
走在最前方的鄧望奎始終保持著警惕，身形輕捷如狸貓，時不時駐足側耳，聆聽四周的動靜，目光掃過兩旁的禾苗與田埂，連枝葉晃動的細微聲響都不放過——他深知登雲山與二龍山勢同水火，山下定然藏著對方的斥候，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行蹤，耽誤寨主交代的大事。曹正則夾在中間，一邊架著週二爺，一邊頻頻抬頭望向天邊的月色，心中滿是急切，腦海裡反覆浮現著鄧龍暴怒的模樣，只盼著能早日回到山寨，卸下心頭大石，免得因耽誤時辰而遭來殺身之禍。鄧繼祖走在最後，扛著的斧頭在肩頭微微晃動，不耐煩地踹開腳下的碎石，低聲催促：“快點走！磨磨蹭蹭的，要是誤了寨主的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語氣裡的戾氣，連周遭的蚊蟲都似被震懾，稍稍退去幾分。
一路上幾人各懷心思，唯有腳步聲、蚊蟲的嗡鳴與鄧繼祖偶爾踹碎石的聲響，好在夜色濃重，田間四下無人，並未出現半點異常。幾人疾行約莫兩個時辰，天邊漸漸泛起一絲魚肚白，遠處二龍山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山寨的瞭望塔上還亮著零星的燈火，守寨的嘍囉眼尖，遠遠便見著三人的身影，立刻舉著火把高聲喝問暗號。鄧望奎身形一頓，揚聲回應了暗號，聲音清亮，恰到好處地傳入嘍囉耳中。守寨嘍囉確認無誤，連忙匆匆開啟寨門，躬身等候。三人不敢耽擱，架著癱軟如泥的週二爺快步走進山寨，此時恰好子時初過，總算平安抵達了二龍山。
剛進寨門，曹正便急著覆命，不由分說地帶著二人徑直往聚義廳而去。遠遠望去，聚義廳內燈火通明，燭火跳動的光暈透過窗欞灑在庭院中，顯然鄧龍並未安歇——他滿心記掛著檄文之事，雖臥在虎皮交椅上假寐，卻半點睡意也無，耳邊稍有動靜便會驚醒。守在廳外的嘍囉見曹正三人回來，還架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連忙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通報：“寨主，曹軍師回來了，還帶了一個老頭！”
鄧龍猛地睜開雙眼，赤紅的眼珠裡瞬間閃過一絲精光，先前的慵懶盡數褪去，周身的兇戾之氣再度翻湧，他猛地拍桌起身，錦袍下襬掃過案上的墨錠，沉聲喝道：“帶進來！把那老東西給老子帶上來！”語氣裡的急切與狠厲，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曹正三人不敢怠慢，連忙架著渾身發抖的週二爺，快步踏上聚義廳的臺階。
鄧望奎與鄧繼祖一左一右架著癱軟如泥的週二爺，腳步沉實地踏上聚義廳的青石臺階，曹正緊隨其後，眼神里滿是急於覆命的焦灼。剛到廳前，鄧繼祖便不耐煩地猛一鬆手，週二爺重心不穩，“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膝蓋撞得生疼，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他鬚髮凌亂，衣衫被夜露浸得發潮，渾濁的雙眼慌亂地抬起，撞見堂上虎踞的鄧龍時，身子瞬間抖得更厲害——那滿臉橫肉、赤紅眼珠，還有周身散不去的兇戾之氣，比他一路上設想的還要可怖。週二爺忙不迭地伏下身，額頭一下接一下磕在青石板上，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大王饒命！小老兒只是青石鎮一個守著抄書鋪的窮酸，無財無勢，也沒結過仇家，求大王高抬貴手，放小老兒回去吧！”
鄧龍斜倚在虎皮交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案上的墨錠，見他這副怯懦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身子微微前傾，赤紅的目光如餓虎般鎖在週二爺身上，語氣粗鄙又帶著威壓：“老東西，少在這兒哭哭啼啼！本寨主問你，你便是那懂文墨的週二爺？”週二爺被他的氣勢懾得渾身發僵，連忙抬起頭，連連點頭，花白的鬍鬚隨著動作抖動：“是是是，小老兒正是週二爺，略識幾個字，能寫幾筆粗淺文章，大王有何吩咐，小老兒定當竭力遵命，不敢有半分怠慢！”
”？了楚清聽可你，話這！豬野喂山後去扔，筋皮你把便主寨本，不痛不得寫是或，耍耍、蹭蹭磨磨敢若你可；難刁不絕，山下你送就完寫，板銅個百一、豬斤幾你賞便，意心主寨本合得寫若你“，厲狠有也利有既，分幾了沉又氣語，頓了頓他”！容自地無、頭淋狗們他得罵，盡寫一一行惡的們他把，們他罵痛我替便你日今，祖先我罵、山龍二我辱文寫海如裴讓敢竟，寇賊群那深智魯、沖林的山雲登！文檄篇一寫——事件一為就，你找日今主寨本“，切急與火怒是滿，高拔然陡音聲，晃微微硯紙墨筆的上案得震，案桌拍一地猛龍鄧”。相識算還“
”。分半你難為不絕，山下你送便完寫，寫裡狠往、寫實照字字，筆落述口的主寨和我按需只。慌要莫，爺二週“：道安聲低，定篤著帶卻緩沉氣語，蹙微頭眉，旁一在站正曹。神心的措無慌刻此他像，點黑小個個一開暈上紙宣在，來下滴尖指的抖著順便墨的黑濃，頁紙到剛尖筆，白泛節指，害厲發愈得抖，筆過接指手的瘦枯爺二週。去過了遞筆毫狼的亮發得磨支一將後隨，開漫漸漸香墨，磨研細細中臺硯在錠墨起拿，紙宣白素好鋪地利麻，下坐前桌書在爺二週著扶正曹。鋪床的陋簡張一和桌書的舊陳張一著擺只屋，駁斑得映面牆將，跳風隨苗火的黃昏，上樑房在懸燈油盞一，陋簡設陳房偏”！子脖的你斷擰先我則否，事的主寨了誤蹭蹭磨磨別！走點快“：爺二週斥呵聲，沿門的房偏腳一了踹地煩耐不，鞭節九的間腰著攥則祖繼鄧；近靠人有防謹，周四著視掃地惕警眸亮雙一，候等側才後常異無認確，屋過掃頭探，口門房偏到繞步一先，捷輕步腳奎鄧：確明工分人二，後其隨祖繼鄧和奎鄧。去走房偏的旁廳義聚往著攙半扶半，起架他將才氣力些了費正曹，木朽塊像得僵渾，得嚇已早爺二週時此——爺二週扶去前上步快，下應躬忙正曹”！令遵的小“”！恥之山龍二我雪，來出寫文檄這把得也，宵通熬是便日今，寫裡毒往、罵裡狠往，來出抖全行惡臢腌的寇賊群那山雲登把！述口同一們咱，到就後隨我，他著守你，筆紙齊備！房偏去西東老這帶，正曹“：道咐吩正曹對聲，聲一哼冷裡腔鼻，減稍氣戾的底眼，帖服懦怯般這他見龍鄧”！命賤條一兒老小饒，恩開王大求，意心王大合得寫定，寫定一兒老小！了楚清聽！了楚清聽“：調不得抖音聲，土塵許些了沾上鬚鬍的白花，片一紅青得磕便快很，磕上板石青往下一接下一頭額，糠篩渾得嚇厲狠的龍鄧被爺二週
”！豬野喂山後去扔，子脖的你斷擰就我，分半慢再！寫點快？麼什幹的蹭蹭磨磨“：斥呵聲厲，案桌響拍次一又，住不捺按已早卻龍鄧，義詞釋解他為略簡，子著耐正曹。問詢音聲的蚋蚊若細用，正曹向看頭抬地翼翼心小，子脖了得嚇便，句詞言文的僻生上遇爾偶，語話的人二著錄記地劃一筆一，怠懈分半有敢不，神凝氣屏他。神心的措無慌刻此他似恰，痕墨點點開暈上紙宣在，墨落滴停不抖因尖筆，白泛節指，筆毫狼著攥指手的瘦枯，僵發渾得嚇已早爺二週的旁一”！貨臢腌的如不狗豬個是他道知都人下天讓，罵裡毒往，上寫全狀罪的子矮那把！來的說你按就！好“：道喝子桌著拍，亮一眼雙言聞龍鄧”！堪不臢腌其顯能更，勁狠分幾添再，狀罪中其述引妨不們咱，事之禽行至乃寇結匪通、市霸行欺其述詳，書狀罪郎大武的寫所義忠黃聞聽前先，主寨“：醒提音聲低意特他，時郎大武到講。節細充補時適忘不還，言文的心誅字字、薄刻酸尖為化轉一一語罵鄙的龍鄧將，潤理梳中心在速快邊一，著聽神凝邊一，蹙微頭眉，旁一在站則正曹。上頭們他在扣都眼字的毒惡最間世將能不恨，名罪的有須莫不了造編空憑還，實事的足手山龍二害殘、寨村掠劫寇賊山雲登了大誇僅不他——頭淋狗得罵行惡的人等深智魯、沖林將，字髒鄙著帶都句句，出而薄噴要乎幾火怒的裡氣語，述口口開地氣聲，晃微微墨的裡臺硯得震，沿桌下了拍地猛龍鄧”！著聽西東老“。減未毫氣之戾兇的周，紙宣白素的上桌著盯死死，圓溜得瞪舊依珠眼的紅赤可，氣戾的湧翻中下強勉才，嚨過水茶的辣辛，茶涼口大一了灌頭仰他，碗茶瓷的好備已早上桌起抓。聲呀吱的耳刺出發面地與椅，去下了坐地重，子椅的旁桌書過拉把一，套客不也他。短忽長忽得扯上面牆駁斑在子影的人三將，跳一地猛苗火燈油的上樑房得吹，風陣一起帶，檻門過碾重重鞋布的下腳，來門進踏地衝衝氣怒便龍鄧，時多不
”！快痛得罵、氣解得罵才！文檄才這！倍十狠話臢腌的海如裴那比！好得寫！好“：晃微微都臺硯的上案得震，笑大聲放，案桌著拍地猛他，散消數盡氣戾的頭心龍鄧得聽，語話的心誅字字、頭淋狗寇賊山雲登得罵些那，完唸句一字一正曹待。來念正曹讓著急卻，跡字的面上得識不雖，紙宣的黃泛著挲指手的厚，文檄過抓手龍鄧。前面龍鄧到遞著捧手雙才，後無認確，辭措幾了改圈，對核細仔句逐字逐，文檄的好寫起拿後隨，把一他了扶前上忙連正曹。地在倒栽些險，有沒都氣力的汗手抬連，黑發陣陣前眼，抖發地制控不在還手的瘦枯，上背的僂佝在，浸水汗被已早衫，上椅在癱渾得累他，片小一開暈墨的黑濃，上紙宣在掉聲一”嗒啪“毫狼的中手爺二週。筆落於終才，文檄的字餘千四達長篇那，明黎破刺遍三第到直，遍二第、遍一第從的裡落村遠，疏稀漸漸鳴蟲的外窗，灰淺至漸黑濃從夜。停不跳火燭著隨，短忽長忽得拉火燈被子影的人三上牆，起一在織聲”沙沙“的頁紙過劃筆爺二周有還，聲潤聲低的正曹、聲罵怒的龍鄧。漫瀰中氣空在，味汗冷的上爺二週與香墨著混煙油，暗忽明忽得拂風堂穿被苗火的燈油，房偏的小狹。毒怨的寇賊山雲登對分半了怕生，節細充補龍鄧醒提聲低會還爾偶，言文的心誅酸尖潤一逐語穢言的他將，旁紙宣到湊俯邊一，著聽神凝邊一，蹙微頭眉，旁桌在守則正曹。湧翻氣戾，耳刺句句，”驢禿的祖滅師欺“是深智魯罵而時，”種賊臢腌的義負恩忘“是沖林咒而時，出湧般水如話髒的鄙，過歇停沒就罵怒的龍鄧
。耳刺外格裡房偏的靜寂在，聲噹叮的脆清出發間撞板銅，溫餘許些著帶還豬——角桌的前面爺二週在放地翼翼心小，來進走步快，板銅的甸甸沉串一著串裡手，豬的著裹紙油用塊一著提便時多不，去而步疾聲應，慢怠敢不得懾靜的廳被早囉嘍那”！西東老這給賞，來板銅個百一串再，豬瘦斤五取！去“：道喝聲揚囉嘍的外門在守對，團一意得因橫的上臉，案桌著拍他，散消數盡氣惡的下憋文檄海如裴被來日連，落飄簌簌塵灰的上樑房偏得震聲笑大的龍鄧
”！置王大憑任，洩句半有若，事之日今及提敢不句半，閉當定，後去回兒老小。山下兒老小放，手貴抬高王大求只，賜賞的王大起不消，賤命兒老小！恩開王大“：調不得抖音聲，上鬚鬍的白花在沾土塵著混鮮，痕新添又，愈未傷舊的頭額，上板石青在磕重重，來下上子椅從聲一”通噗“便他，口開再龍鄧等不。命他取臉了翻便秒一下，盈盈意笑還秒一前龍鄧怕生，山龍二的人吃這離逃是都眼滿心滿刻此他，”錢命催“的腥著沾是明分，賜賞麼什是裡哪這，來看他在。去敢不點半，白了泛都尖指連，角著攥指手的瘦枯，害厲發愈得抖卻子，板銅的亮發和豬的人那見瞥餘，眼著垂爺二週
。有沒都氣力的扎掙連，走外往地架半拖半囉嘍被能只，木朽截一像得僵渾，泥如得嚇已早爺二週——膊胳的爺二週住架右一左一，前上聲應刻立囉嘍的外門在守個兩”！去山下拖西東老這把，人來。去回你放，較計你與不便，好心，得文檄日今主寨本，罷也！要不還臉你給，西東老的舉抬識不“：聲一哼冷，手揮了揮地煩耐不，屑不一過閃底眼，樣模的鼠如小膽副這他著看龍鄧
”！豬野的山後喂去扔，筋的你了、皮的你了，你到尋能也兄弟的山龍二我，說子影的你對是怕哪，字個半外對敢是若事之日今，住記！去鋪書抄的你回滾，西東老“：道罵地狠狠惡，領的他住揪把一，下蹲囉嘍個一中其。聲一哼敢不卻，氣冷口一倒他得疼，上石碎在磕蓋膝，上地在摔著蹌踉，穩不心重爺二週，手開鬆地猛才囉嘍個兩那，口村的鎮石青到走到直。懼恐的頭心他散不吹卻，意涼分幾著帶，上臉在颳風的間山，走向方鎮石青往路山的蜒蜿著沿，門寨山龍二了出著架被路一。禍之殺來惹，囉嘍他其是或龍鄧見撞怕生，瞟旁兩往敢不都餘角眼連，路板石的下腳著盯死死睛眼，的低低得埋袋腦，赦大蒙如爺二週
。命老條一了回撿算總己自，幸慶自暗底心在只，來神過緩能沒都久許，寒個了打住不忍爺二週，定未魂驚的時筆落己自有還，悍兇的祖繼鄧、怒暴的龍鄧裡房偏山龍二在才方起想，臺硯的亮發得磨、書經的完抄未上桌過掃目。抖發地制控不在都尖指連，衫的發已早了浸，落頰臉著順汗冷，晰清外格屋的靜寂在聲跳的砰砰，子兔的撞只了揣像臟心的他。盡吐數盡氣濁的裡肺將要彿彷，伏起烈劇口，氣著地口大口大，去下坐緩緩板門的冷冰著靠背才，後門在抵桌木矮的邊門過搬又，上鎖死死手反便，門房開擰易容不好，栓門著索地僵尖指，手的瘦枯出著抖。眼雙的濁渾了糊模間瞬水淚，牌木舊的褪塊那口門鋪書抄家自了見便眼一，巷小西鎮到衝撞撞跌跌，力老盡拼他。寒發渾他讓，周在纏還彿彷氣之戾兇的山龍二，響迴畔耳在還告警的狠狠惡囉嘍才方——有沒都氣勇的眼一看頭回連，屑草與土塵滿沾腳，穩不蹌踉子的僂佝，逃奔鎮往地爬帶滾連，赦大蒙如爺二週
”！子柿的辱欺人任是不，龍鄧虎眼金我，道知都人下天讓，行惡臢腌的寇賊群那山雲登看看都姓百個一每讓，口街市集、鎮村個各的縣穀遍，山下夜連，囉嘍幹派選，份十數抄謄文檄這把“，音迴陣陣回彈上柱廳在撞，亮洪音聲，喝大聲揚地猛龍鄧”！人來“。去散曾未就意笑的角，傲倨臉滿卻，句字言文的面上得識不雖，紙宣的黃泛著挲覆反指手的厚，文檄的好寫剛篇那著捧手雙他。代取揚張與意得的龍鄧被，氣戾的湧翻前先，暗忽明忽得映切一的廳將暈的跳火燭，明通火燈舊依廳義聚的山龍二，時同此與
。寂沉的林山這破打要定註，釀醞然悄間之寨山兩在，夜著趁正，殺廝的大更場一，機殺的藏潛著卷也，晃微微火燭著卷，過而堂穿風山。烈濃發愈得燒，怨仇的重深就本間之山雲登與山龍二將，火把一像而反，山雲登倒罵能沒但非，文檄的氣解似看份這，覺察人沒卻，分幾了淡雖氣戾的廳。團一意得因橫的上臉，笑大聲放住不忍，散消底徹氣惡的頭心，文檄的祖先及辱篇那海如裴起想又，囉嘍的碌忙著瞥他，揚張分幾添更，酒的辣辛，酒烈口大一了灌頭仰，碗酒瓷的上桌起端，上椅皮虎在倚斜龍鄧。伏彼起此廳在，聲”沙沙“的頁紙過劃尖筆，抄謄、墨研、紙鋪地確明工分，文檄過接地翼翼心小，前上聲應忙連們囉嘍下廳
檄寇賊山雲登討
。民黎安以、寇賊除誓，魂亡以、恥前雪誓，聽視正以、忠辨明，狀罪天滔寇賊山雲登數細，下天告佈，文檄此作特，賊討師興，運承天奉，士之義忠山龍二率遂，忍可無忍，足手我戮屠徒賊，族宗我辱言惡海如裴僧偽，忌無獗猖寇賊山雲登見，安民保、敵寇拒，鄰鄉安、寨山鎮，責之境護懷常，心之義忠懷素，公鄧虎眼金主山龍二我今！之容能豈？之忍能豈士義餘千山龍二我，辱大恥奇等此，足手及，族宗及辱，賊流寇草為汙下上寨我將，祖先氏鄧我罵唾，名威山龍二我辱肆，言惡發、文惡撰，使指寇賊山雲登，蠍蛇藏心、僧披，海如裴僧偽有更。寧不犬得攪土淨方一將，作不惡無、命害財奪，民良害殘、寨村掠劫，野鄉肆，法王無目，徒之命亡聚嘯，林山嘯聚，實之禍行，名之世借，徒賊眾一山雲登何奈。患為足不亦，懼為足不，寇小賊常尋，化王向心，之海四，居安民黎，平承地腹原中然，寧不陲邊，攘擾塵邊有雖宋大今方。殃天遭必者作逆悖，續永隆昌者道守理順，下之月日於辨明，惡善忠，然昭紀法，昭昭道天，紀有常倫，綱有地天聞蓋
！之誅而得人人，敵公之地天、禍之宋大為實，徒之殺嗜暴殘、義不忠不、義負恩背等此。獄地間人的變之聞人人了變，山雲登的安可尚日昔將，食為人以、靈生害殘囉嘍下手由任，兇行徒縱，方無下馭，首賊山雲登為其。書難竹罄，件件樁樁，作不惡無、掠搶殺燒，戶富野鄉害殘、商客往過掠劫寇賊下麾容縱，徒之臢腌的食為人以等這郎大武結勾，憚忌無肆是更他，後之權掌！容難地天，舉之義不仁不其，有己為山雲登佔奪，害殺忍殘人二將，計施暗，報仇將恩卻，留收惻侄叔淵鄒蒙，山雲登奔投沖林，下之路無投走。鮮者辜無滿沾手雙，命廷朝害謀手聯樓子獅在，汙合流同人二，合匯狽狼郎大武的債負與後，逃潛罪畏，差公殺斬趁，場料草燒焚火縱他，役一場料草州滄。厲加本變、殺嗜暴殘得變，智心蔽矇恨仇被而反，屈冤雪昭道正借思不卻，憫憐得值似看，州滄配刺、堂虎白誤，陷構子父俅高遭雖年早，藏忍，詐狡鷙生人其。輩之孝不忠不為實，寇草為淪，徒之命亡結勾，顧不於義大臣君棄，怨私己一因卻，國家效報、境護槍執應本，恩國蒙，祿俸廷朝負，頭教棒槍軍萬十八京東是原，沖林首賊山雲登
！惜足不死，如不狗豬，足手寨山我害又，恩厚主寨我負既，徒之義負恩忘、肺狗心狼等此。河流，數無傷死囉嘍下麾，害殺忍殘其被，免倖能未都柱景段、四保鬱法護右左寨我連，足手寨我害殘手親，馬人山龍二我襲突，謀合寇賊山雲登與，隊杖禪百三領率自親他。牙爪的寇賊山雲登為淪，義棄信背、榮求主賣，心人下上山龍二我間離，流之海如裴、沖林結勾中暗，所利的寇賊山雲登被而反，寨山護守主寨佐輔、報圖恩思不但非，徒之義負恩忘這可。山如重恩，足手如他待，領統其隊杖禪百三銳寨山將，位高之家當二以授，他於待厚，藝武一有其念，嫌前計不、厚仁心宅主寨鄧家我蒙，山龍二我奔投，路無投走他來後。類敗古千之門佛，魔惡的僧著披為實，寧不犬得攪門佛淨清將，像佛壞毀、眾僧打毆，宇殿院寺砸打，山臺五鬧大竟，惡作兇行、吃酒酗，律戒規清門佛守不然全卻，門空遁，僧為髮落他，下之路無投走。嗜暴殘、知無妄狂其見足，意悔無毫，”舉壯“的”西關鎮打拳“己自噓吹便人逢，喜自沾沾還竟他，後之逃。果後擔承敢不點半，逃潛罪畏，死裝屠鄭稱謊則己自，死瀕傷重得打屠鄭將拳三，快之時一逞要偏卻，置法依可本，民佔強、弱凌強恃）西關鎮號綽（屠鄭將鬥的來後山雲登見他，頭街州渭年昔。寸分與當擔的有應轄提分半無毫，殺嗜，戾暴莽魯生天卻，藝武好一負，轄提府略經州渭是原，尚和花號綽，深智魯寇賊
！之誅而得人人，容不所地天為實，徒之為紂助、殺嗜、心初逆背等此。兇幫的惡作寇賊山雲登為淪，野鄉禍為、民良害殘其助，汙合流同、氣一瀣沆之與而反，正歸邪改其令、勸規躬思不，食為人以、端多惡作長兄知明，弟之胞同母一郎大武為其，者憎可為尤。悲含木草、變河山令，辣狠之段手，絕殺盡趕、弱老分不，囉嘍下上寨山戮屠徒賊下麾容縱更，通周領首山花桃殺斬手親，寨山剿圍勢之霆雷以，山花桃襲突眾賊山雲登率親，倀作虎為、為紂助，牙爪之郎大武、沖林為甘，山雲登奔投獠此，下之路無投走。指髮人令，舉之道人無慘其，野遍橫，下之刀，過放曾未都孺婦、從僕的力之縛無手中府連，辜無殺濫更，寇仇的己自害陷殺斬僅不，樓鴦鴛濺竟，毒怨懷心，陷構人等監都張遭因其。徒兇的度無殺嗜為淪便，挾裹恨仇被旦一，用自愎剛、激偏心卻，雄英漢好的頌稱人人是本，帶一穀徹震名威，虎猛殺斬拳空手赤岡景年昔，頭都縣河清是原，者行號綽，松武寇賊
。意悔無毫，逃潛罪畏後命人傷殺，扈跋張囂、法王無目，衙高傷毆又後隨，命殞場當其致，害要二牛擊猛杆挑鐵持意蓄竟，執爭二牛下麾衙高與、稅商繳抗因年早其，者指髮人令更。心之憫憐分半無毫，計生人毀，筐梨哥鄆竊盜至甚，釵銀婦寡李、酒黃勝白、雄遷時竊，手下孺婦弱老挑專，慣其。寧不犬得攪市餅縣穀將，攤茶婆王擾攪、屠鄭譭詆意惡更，鄰鄉剝盤，價餅高抬自擅，位攤毀砸、販餅他其打毆，區賣售屬專定劃，市霸行欺便，圖可利有餅賣見，秋初年四和宣，憚忌無肆是更長及，里鄰擾攪、狗便時之髫垂獠該。書難竹罄，證鐵為皆件件樁樁，揭若然昭行惡其，》書狀罪郎大武《撰所義忠黃觀。輩之己守分安非絕，改不教屢、劣頑，報必眥睚、毒歹心卻，業為餅燒賣以年早，堪不陋醜貌相，短五瑣猥形，徒潑井市縣穀是原，郎大武寇賊
！惜足不死、死萬該罪，魔惡之間人、蟲蛆之間世為實，義無仁無、君無父無，徒之臢腌的倫人顧罔、國賣敵通、辜無殺濫、義棄信背等此。氣戾嗜著渾，煞惡神凶、橫臉滿、腫臃胖得變倒反，民小井市的日昔是不已早，他的今如。堪不劣卑，豬母老辱凌，院宅漢老王闖夜，事之禽的倫人顧罔那行曾更，犬鷹族異為甘，榮求國賣，機政軍遞傳人遼為便之餅賣借，”郎大律耶“為名姓易改，國遼通暗，國家棄背、心薰慾利獠此，者甚有更。中之夢噩在活日日，理房廚在著被都，後奔投哥鄆連，餅制餡剁房廚拖令下其被皆，囉嘍山龍二、山花桃的俘被至乃，客過鄉外、豪富貪的來掠劫，餅燒作製餡為人以，記所書狀罪如，良天盡喪更，惡舊襲承但非，憚忌無肆發愈行惡其，後之權掌。山雲登佔奪沖林助，人二戮屠與參手親，為紂助卻，留收惻侄叔淵鄒蒙，山雲登奔投沖林隨他，下之路無投走。極至辣狠、命人菅草，役衙、令縣的案辦公秉殺濫，除未患後嫌更，蓮金潘、慶門西殺斬手聯樓子獅於，後穀回潛，為狽狼沖林的債負與獠此，中途逃潛
！惜足不死，徒之臢腌的之誅而得人人乃實，書難竹罄、極惡大罪卻，藝武天驚無雖，兇逞惡作知唯，氣骨分半無，輩鼠井市的義棄信背、勢附炎趨等此。鮮的者辜無了滿沾上手，殺砍數盡山後至拖，塞綁捆個個一，屋至騙囉嘍山花桃名餘百九將，餌為”費路放發“以，虜俘理纓請主他，役一山花桃打攻；無辣狠段手，絕殺盡斬令下便，者抗反有凡但，鄰鄉辜無害殘、商客往過掠劫勇雜下麾容縱他。倀作虎為、翼添虎如是更，勇雜的組流之犯強、犯人殺些那領統同一四李與，頭教勇雜為命任沖林被三張，後之權掌。倍百甚更劣卑的皮潑井市比，舉之義負恩忘、義棄恩背其，寨山雲登佔奪利順沖林助，人二戮屠與參手親，防佈寨山與蹤行的侄叔淵鄒賣出主，沖林結勾中暗，榮求主賣、舵使風見便他，山雲登的侄叔淵鄒奪，心異懷心沖林見後。地之席一得謀圖妄，附攀心一便，大漸力勢山雲登見，勢附炎趨、怕欺舊依，相本皮潑分半改未卻，活之穢挑糞掏司專，役雜為甘竟，藝武甚無他，時寨山投初。寇為山雲登往投終最，離流沛顛路一，逃潛罪畏，二牛霸惡殺誤間執爭，事滋釁尋頭街在，結勾四李夥同與他年昔。罵不人無、恨不人無尾巷頭街，事能為索勒詐敲、弱老凌欺以專，業正務不、閒好手遊日終，賴無皮潑的著昭名臭頭街京東是原，鼠老街過號綽，三張寇賊
！惜足不死，誅共神人、憤共地天，徒之毒間世、類敗古千門佛為實，事能為譭詆罵辱、陷構間離以專，規清守不、祖佛敬不，實之惡作邪行，名之子弟門佛以他。面族宗我辱、足手寨我害殘接間更，劇加怨仇山雲登與山龍二致引接直，心誅句句、刀如字字，書所筆親獠此是便，文惡的賊流寇草為汙下上寨我將，祖先氏鄧我罵唾、名威山龍二我辱篇那前此，計施、文惡撰司專，倆伎的墨弄文舞分幾藉憑，腸心蠍蛇住不藏卻僧去褪，本善偽其改不仍他，後之寇投。牙爪下麾沖林為淪，山雲登往投終最，犬之家喪如惶惶，逃潛罪畏獠此，床在捉場當雄楊被，後之發事。言可線底分半無毫，狠劣卑段手，白黑倒顛、良忠陷構，秀石陷誣計設慮積心竟，敗其避、私其掩為，事之齪齷且苟那行，曲款通暗雲巧潘妻之雄楊與，別之俗僧顧不，律戒規清卻拋然全卻，門佛居獠此。念之律戒與心之修清的子弟門佛無點半，極至善偽、蠍蛇藏心則實，憫悲懷心、善向悲慈似看，帽僧戴頭、裟袈披，人僧寺恩報是原，僧面偽號綽，海如裴寇賊
！年萬臭、惜足不死，輩之義忘利貪般這，徒之堪不最間世為實，線底無毫、劣卑心，榮求友賣、死怕財貪獠此。戮屠遭慘人之辜無數無使致，告中暗便他，服屈肯不鄰鄉、商客有凡，寨村掠劫、民良害殘眾賊導引，息訊掠劫遞傳寇賊山雲登為，向山龍二我探打，間之鎮村邊周與山雲登於來往年常他。當勾之信報風通、話傳跑司專，臉油分幾藉憑，牙爪寇賊為甘，沖林附依山雲登往投，犬之家喪如惶惶他，後捕追府逃倖僥。揚遠名臭已早，舉之榮求主賣般這，保自求以，賣出數盡伴夥謀同將，變叛膝屈、死怕生貪竟下之刑嚴，獲擒府被後，罪大天彌下犯，綱辰生廷朝取劫中暗，人等蓋晁結勾他年昔。線底與氣骨分半無毫，銀金有唯中眼，義忘利貪、命如財嗜，業正務不、閒好手遊日終，漢閒井市縣穀是原，勝白寇賊！免赦容不、死萬該罪，徒之狗竊鼠、子君上樑般這，瘤毒的林山禍為實，心禍藏皆一舉一、句句字字卻，勇之兵刀無雖，為紂助，詐狡賊，事之竊鼠行專獠此。損屢屢給補草糧，重慘亡傷足手下麾，襲突遇遭次數山龍二我使致，寇賊山雲登給遞傳數盡，機等署部力兵、防佈寨山探打中暗更，械軍、草糧寨我取僅不，出夜伏晝，寨山龍二我潛次多，功輕一藉憑他。事惡之財竊、報探打司專，牙爪的下麾沖林為淪更，毫分改未本竊其，後之寇歸。寇為山雲登往投終最，離流沛顛路一，逃潛罪畏後混造製，房柴中莊燬燒火放而反，改悔知不但非，破撞丁莊被時竊行，公中莊覦覬，莊家祝潛他年昔。舉之途正分半過有未從，上之盜狗鳴、狗了在用全事本這將卻，名之”蚤上鼓“送人，響聲分半沾不竟簷過瓦踏，技絕輕一就練，鼠如巧小形生天，蚤上鼓號綽，遷時寇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