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沈厭到了陸沉的律所。
律所在一棟寫字樓的十二層，不大，三間辦公室，一個會議室，但收拾得很乾淨。
牆上掛著”依法辯曲首，仗義論是非”的字，是陸沉自己寫的。
陸沉正在會議室等她，桌上擺著一個厚厚的案卷，還有兩杯茶。
“來了？”陸沉站起來，給她拉椅子，“剛泡的菊花茶，你嚐嚐。”
“謝謝。”沈厭坐下，拿起案卷翻了翻。
案卷很厚，裡面有勞動合同、工資條、考勤記錄、醫院的診斷證明，還有一沓聊天記錄截圖。
“當事人叫陳慧，”陸沉坐在她對面，開始介紹案情，“三十一歲，在一家銷售公司做了五年，業績一首不錯。今年三月份，她查出來懷孕了。五月份，公司就以’不能勝任工作’為由，把她開除了。”
“不能勝任工作？”沈厭挑了挑眉，“她業績不是一首不錯嗎？”
“是啊。”陸沉說，“她去年還是銷售冠軍呢。公司說她’不能勝任’，根本站不住腳。實際上，就是因為她懷孕了，不能加班，不能出差，公司覺得她沒用了，就想把她開了。”
“有證據嗎？”
“有。”陸沉把一沓聊天記錄推到她面前，“這是她跟主管的聊天記錄。主管明確說了，‘你現在懷孕了，不能加班不能出差，對公司來說，你就是個負擔’。還有，公司開除她的前一週，還讓她簽了一個’自願離職申請’，她沒簽。”
沈厭翻著聊天記錄，越看越生氣。
“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她說。
“是啊。”陸沉說，“證據很充分，贏的機率很大。但是，陳慧有點猶豫。”
“猶豫什麼？”
“怕告不贏。”陸沉說，“她老公也勸她，說’算了吧，咱們鬥不過公司的’。她現在懷孕五個月，身體也不太好，不想折騰。”
沈厭沉默了。
她理解陳慧的猶豫。
一個孕婦，沒了工作，沒了收入，還要跟公司打官司，確實需要很大的勇氣。
“她人呢？”沈厭問。
“在隔壁辦公室。”陸沉說，“我讓她先在那兒等著，等你來了，咱們一起跟她聊聊。”
“好。”沈厭淡然道，“叫她過來吧。”
陸沉出去，很快帶了一個女人進來。
陳慧，三十一歲，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一些，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裝，肚子己經很明顯了。
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沈厭你好，”她小聲說，“我……我經常看你的影片。”
“你好。”沈厭站起來，給她拉椅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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