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震的皮鞋剛沾到池邊的瓷磚，就聽見江豚媽媽那聲帶著氣音的 “吱吱”。他猛地蹲下身，額頭幾乎貼到水面 —— 江豚媽媽的尾鰭歪向一邊，原本包紮的紗布不知何時脫落了，傷口處的紅腫像團發酵的麵糰，連帶著周圍的皮膚都泛著不正常的灰白。
“我沒事……” 江豚媽媽的吻部蹭了蹭他的手背，力道輕得像片羽毛，“就是有點冷…… 小的還沒學會捕魚，你能不能……”
話沒說完，它突然往下沉了沉，小江豚趕緊用背鰭頂著媽媽的肚子，拼命往上託，卻被帶得一起往下滑。
“別說話了！” 侯震扯掉外套，襯衫釦子崩飛兩顆，“撲通” 一聲跳進水裡。清晨的池水像冰碴子往骨頭縫裡鑽，他卻顧不上冷，一把托住江豚媽媽的身體，另一隻手按住它的尾鰭。
“忍著點！” 他閉著眼，集中精神去碰腦海裡那個熟悉的 “救贖” 按鈕。面板上的積分數字跳動著減少 ——100 點憑空消失的瞬間，一股暖流順著他的掌心湧進江豚媽媽的身體。
亞歷山大伯爵在池邊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只見江豚媽媽尾鰭上的紅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那些泛著褐色的血水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傷口邊緣冒出粉嫩的新肉，轉瞬間就覆蓋了整個創面，最後結出一層透明的薄膜，像從未受過傷。
“哦我的上帝……” 伯爵手裡的手杖 “哐當” 掉在地上，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指著水裡的侯震，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老眼裡真的泛起了淚光 —— 他在古堡養過的那頭老豚，就是這麼被感染拖死的，當時獸醫守了三天三夜，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沉下去。
江豚媽媽突然動了動尾鰭，像是不敢相信似的，輕輕拍了拍水面。當確認那股鑽心的疼真的消失後，它猛地轉過身，用吻部蹭著侯震的臉頰，發出一連串歡快的 “吱吱” 聲，尾鰭攪起的水花把侯震的頭髮澆得透溼。
“好了好了，知道你舒服了。” 侯震抹了把臉，剛想爬上岸，懷裡的小江豚突然張開嘴，“噗” 地噴出一大口清水，精準地灌進他的鼻孔。
“咳咳…… 你這小混蛋！” 侯震嗆得直咳嗽，伸手去撓小江豚的癢癢，小傢伙卻靈活地躲開，繞著他的胳膊轉圈，用尾鰭拍打他的後背，像是在撒嬌。江豚媽媽也湊過來，用身體輕輕撞他的肩膀，池水裡頓時響起一片歡快的潑水聲。
亞歷山大伯爵終於緩過神，蹲在池邊哈哈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侯先生…… 你這手本事，比倫敦最好的獸醫還厲害！早知道這樣，我昨天就不該瞎擔心！”
“運氣好而已。” 侯震抱著小江豚往岸邊遊，襯衫溼透了貼在身上，冷得直打哆嗦，臉上卻帶著笑，“它底子好，加上及時處理，沒事的。”
江豚媽媽跟著游到岸邊，尾鰭在水面上劃出漂亮的弧線，像是在表演。小江豚突然從侯震懷裡掙脫，跳回媽媽身邊，母子倆並排浮著，望著侯震的眼神亮得像兩顆黑珍珠。
“看來以後得給池邊裝個恆溫裝置。” 亞歷山大撿起手杖，語氣裡帶著後怕，“再不能讓它們受這種罪了。”
侯震剛爬上岸，就被伯爵一把抱住 —— 老頭子的鬍子扎得他脖子癢癢的。“謝謝你，侯。” 伯爵的聲音帶著哽咽，“真的…… 謝謝你。”
陽光穿透晨霧，照在波光粼粼的池面上，也照在緊緊相擁的一老一少身上。遠處的牛頭梗不知何時跑了過來，趴在池邊對著江豚搖尾巴，尾巴掃過地面的落葉，沙沙作響。
侯震看著水裡嬉戲的江豚母子，突然覺得剛才那口冷水和那 100 點積分，都值了。有些奇蹟，或許真的不需要解釋，就像此刻 —— 被治癒的不只是江豚的傷口，還有那顆為生命擔憂過的心。
亞歷山大伯爵剛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漬，走進交流中心就習慣性地往角落瞟 —— 往常這個時候，他的兩條牛頭梗總會趴在那裡打盹，黑色的那條叫 “煤球”，棕色的叫 “布丁”，見了他就會搖著粗尾巴撲過來。
可今天，角落空蕩蕩的，只有幾縷陽光落在地板上。
“我的狗呢？” 伯爵皺起眉，手杖往地上頓了頓。
管家老福臉色一白，趕緊四處張望：“剛才還在的…… 會不會跟著您去水池邊了？”
“沒有。” 伯爵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回來時特意看了，路上沒見著。”
這話剛落，阿卜杜勒突然 “哎呀” 一聲，猛地站起身 —— 他腳邊的絲絨墊子空著，往常趴在那裡的獵豹 “閃電” 不見了，只有幾根金棕色的絨毛留在上面。“我的閃電也沒了！” 石油王子急得直搓手，“它平時連三步都懶得挪，怎麼會跑丟？”
交流中心頓時亂了套。黃公子掏出手機想調監控，秦大小姐讓保鏢去查樂園入口，侯震剛擦著溼頭髮從外面進來，一聽這事也皺起眉：“樂園的圍欄都是加密的，它們跑不出去，肯定在裡面。”
眾人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狗叫和貓科動物的低吼聲，夾雜著幾聲奶氣的 “汪汪” 和 “吱吱”。
“在那邊！” 侯震第一個衝出去，循著聲音往樂園西側的草坪跑。
遠遠就看見草坪中央一片混亂：亞歷山大的兩條牛頭梗正弓著背，對著幾隻小熊貓齜牙，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警告；阿卜杜勒的獵豹蹲在旁邊的櫻花樹上，尾巴不耐煩地甩著，爪子還按著一根被扯下來的樹枝；
樹下，四隻剛斷奶的拉布拉多幼犬正圍著一隻小熊貓打轉，其中一隻最胖的還叼著小熊貓的尾巴，被對方氣得炸了毛，張著沒牙的嘴去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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