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車剛停在 2140 樂園的玻璃穹頂下,侯震就抱著一隻剛睡醒的拉布拉多跳下去,身後跟著一群咋咋呼呼的年輕人 —— 黃公子的小熊貓正扒著他的肩頭,秦大小姐的安格魯貂探出頭打量四周,活像個移動的小型動物園。
亞歷山大伯爵和阿卜杜勒慢悠悠跟在後面,兩人還在低聲交談,偶爾交換一個眼神,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剛走進交流大廳,阿卜杜勒突然笑了,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卡通圍兜:“看來在這兒,圍兜比白袍管用。”
伯爵瞥了眼不遠處黃公子正用逗貓棒逗水獺的樣子,嘴角噙著笑:“規則總是由打破它的人制定的。”
兩人剛在沙發上坐下,角落裡就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R國駐上海領事館的文化參贊足下登正襟危坐,手裡的公文包捏得發白,旁邊那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 據說剛從 R 國皇室直屬機構調來的特派員,此刻眉頭擰成了疙瘩,眼神像雷達似的掃過大廳。
“足下登參贊,” 特派員的聲音壓得很低,“情報裡說,侯震身邊只有些本地的紈絝,怎麼會有中東人?”
足下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阿卜杜勒正給小白水獺喂進口小魚乾,身上那件印著水獺圖案的圍兜格外顯眼。“那…… 好像是阿聯酋的阿卜杜勒王子?” 足下登的聲音有點發顫,“去年王室晚宴上見過,當時他穿的是金線白袍,怎麼……”
話沒說完,他又看見那個穿淺灰色亞麻西裝的老人 —— 亞歷山大伯爵正彎腰撫摸一隻柯基幼犬,動作輕柔得不像個大人物,可那袖口露出的紋章,足下登在一本介紹歐洲貴族的畫冊上見過,是蘇格蘭最古老的家族徽記。
“那個人……” 特派員的瞳孔驟縮,“資料顯示,亞歷山大家族掌控著歐洲三成的新能源市場,十年沒踏出過封地,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更讓他們費解的是,這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此刻全都沒了平日的派頭:阿卜杜勒的圍兜沾著水獺的口水,伯爵的西褲上落著柯基的毛,連侯震這個本地年輕人,都被幾隻拉布拉多扒著褲腿撒嬌,笑得像個孩子。
“他們在…… 玩寵物?” 特派員的語氣裡充滿難以置信。來之前,他做足了功課 —— 天皇的柴犬需要侯震的肉乾續命,皇室已經準備好加價到 500 萬日元一罐,他此行的任務就是 “不惜一切代價拿下供貨權”。可眼前這場景,哪像是談判的架勢,分明是場跨國 “鏟屎官派對”。
足下登突然想起上週領事館收到的密報:中東某石油巨頭突然斥資百億,在上海成立了 “國際寵物醫療基金”,當時他還覺得莫名其妙,現在看著阿卜杜勒對水獺的寵溺,突然後背一涼 —— 這些人哪是來玩的,分明是衝著侯震來的!
“特派員先生,” 足下登的聲音發緊,“我覺得…… 我們可能低估了這個寵物樂園。” 他看著亞歷山大伯爵和阿卜杜勒湊在一起,指著侯震帶來的動物醫療裝置低聲討論,突然明白:R國皇室還在為柴犬的肉乾討價還價時,這些頂級玩家已經盯上了更大的棋盤。
正說著,侯震抱著拉布拉多走過來,看見角落裡的兩人,愣了一下:“足下登參贊?你們是為柴犬的事來的?”
足下登剛想起身,就見特派員猛地按住他的手,眼神示意 “先別動”。特派員的目光在伯爵和阿卜杜勒身上轉了一圈,突然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侯先生,我們是來…… 請教寵物養護經驗的。”
侯震沒多想,笑著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吧,正好伯爵帶了蘇格蘭的寵物食譜,你們也學學。”
足下登看著特派員僵硬地坐下,看著亞歷山大伯爵遞過來一份手寫的食譜,看著阿卜杜勒笑著說 “我家水獺能認十幾種貨幣”,突然覺得頭皮發麻 —— 這場由兩隻柴犬引發的 “外交”,早就跑偏了方向。而他們這些還在算肉乾價格的人,怕是已經成了別人眼裡的 “局外人”。
交流大廳裡的笑聲、寵物的叫聲混在一起,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落在每個人身上。足下登低頭看著自己筆挺的西裝,再看看阿卜杜勒胸前沾著魚乾碎屑的圍兜,突然明白:在這個奇怪的樂園裡,衡量身份的不是頭銜和西裝,而是你懷裡的寵物願不願意對你搖尾巴。
而他們,顯然還沒拿到入場券。
交流大廳的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阿卜杜勒懷裡小白水獺的鼻尖上。小傢伙正抱著塊小魚乾啃得歡,嘴角的唾液沾了一絨毛,亞歷山大伯爵抽出絲帕,動作輕柔地幫它擦了擦,目光卻瞟向角落裡坐立難安的兩個 R 國人。
“王子閣下,待客之道可不是這樣。”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調侃,“就算不喜歡,也該打個招呼。”
阿卜杜勒嗤笑一聲,指尖彈了彈水獺的耳朵:“您是沒見識過他們的‘禮貌’。” 他往伯爵身邊湊了湊,聲音裡裹著冰碴,“上次在 R 國,我們為了柴犬的事去皇室別院,那幫人表面鞠躬哈腰,轉頭就想偷侯先生的肉乾去化驗,還想仿造配方 —— 真當我們看不出來?”
“哦?” 亞歷山大的眉峰挑了起來。他指尖摩挲著絲帕上的家族紋章,那是十二世紀傳下來的鷹隼圖案,象徵著 “榮譽高於利益”。“偷配方?這可不像是貴族會做的事。”
“何止。” 阿卜杜勒的紅隼突然從肩頭飛起,在大廳上空盤旋一週,俯衝下來落在他手臂上,尖喙還叼著根羽毛。“他們見我們要走,連包機都撤了,只給張商務艙機票,還想拿 100 萬日元打發我們 —— 真當石油王子缺這點錢?”
亞歷山大聽完,臉色沉了下來。他想起自己封地的老管家常說:“貴族的體面不在珠寶,在守規矩。” 偷雞摸狗、出爾反爾,這在歐洲貴族圈裡,是能被剝奪頭銜的大罪。
“難怪你們懶得理他們。” 他把小白水獺還給阿卜杜勒,語氣裡帶了點冷,“這種連‘遊戲規則’都不懂的人,確實沒必要湊到一起。”
正說著,角落裡的足下登終於坐不住了。他身邊的皇室特派員手指在膝蓋上敲得飛快,臉色已經由白轉青 —— 從進來到現在,快半小時了,別說握手寒暄,連杯茶都沒撈著,一群人圍著寵物說說笑笑,簡直把他們當成了空氣。
“侯先生!” 足下登硬著頭皮站起身,聲音在喧鬧中顯得格外突兀,“我們是為柴犬的事來的,皇室特派員特意從東京趕來,想跟您談談後續的養護方案!”
侯震正被拉布拉多纏得沒法,聞言頭也沒抬:“知道了,等我把這小傢伙的疫苗打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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