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震掛電話時,指尖都在發顫。救援所的人在電話裡說得急:黃浦江下游發現兩張廢棄的流刺網,網眼裡纏著兩隻江豚,大的體長近 1.5 米,小的還沒成年,估計是母子,此刻都在淺水區掙扎,呼吸已經越來越弱。
“江豚?” 黃公子正低頭刷手機,螢幕上彈出的百科詞條赫然寫著 —— 江豚,國家一級保護動物,被稱為 “水中大熊貓”,僅分佈於長江中下游及附屬湖泊,因棲息地破壞、誤捕等原因,現存數量不足 1000 頭,是比大熊貓更瀕危的物種。詞條配著照片:圓滾滾的身體呈鉛灰色,吻部短而闊,沒有背鰭,遊動時像一團靈活的水墨畫,眼睛周圍有圈淺色斑紋,透著股憨態。
“臥槽,是國寶級的!” 黃公子把手機往眾人面前一遞,“比我家小熊貓金貴多了!”
秦大小姐立刻站起身:“還等什麼?趕緊去!我讓司機開越野車,底盤高,江邊的爛路能走。”
阿卜杜勒王子懷裡的小白水獺似乎聽懂了 “救援” 二字,興奮地用爪子拍他的胳膊。“我的私人遊艇就在附近碼頭,比交通艇快。” 他掏出手機給船長打電話,“讓他們備好人手和急救箱,五分鐘後在十六鋪碼頭等。”
亞歷山大伯爵也收起了談笑的神色,手杖往地上一頓:“我跟你們一起去。蘇格蘭的尼斯湖也有淡水豚,救援手法或許能用上。”
侯震剛想道謝,王領導已經拿起了對講機:“通知交警總隊,從 2140 樂園到黃浦江下游救援點,全程開通綠色通道,所有社會車輛避讓!再給市電視臺新聞部打電話,讓他們派直播團隊跟過去,這種保護野生動物的事,得讓更多人看到!”
說話間,眾人已經湧到樂園門口。侯震的越野車打頭,後面跟著黃公子的賓利、秦大小姐的牧馬人,阿卜杜勒的黑色遊艇在江面上犁開白浪,與岸邊的車隊並行。
警燈在車流中拉出紅色光帶,沿途司機紛紛減速避讓,有人搖下車窗探頭看,不知是什麼大人物出行,直到看見車隊裡有人舉著 “救援江豚” 的牌子,才紛紛豎起大拇指。
一個多小時後,車隊抵達江邊臨時碼頭。黃浦江的風帶著潮氣撲面而來,遠處的交通艇上,救援人員正舉著望遠鏡觀察,網兜裡的江豚時不時露出水面換氣,噴起的水花在陽光下閃著碎光。
“侯先生!” 救援隊長迎上來,手裡拿著剪網的特製工具,“大的那隻右鰭被網纏得最深,小的好像嗆了水,呼吸很弱!”
侯震沒多話,脫了外套就往交通艇上跳,腳下的船板晃得厲害。“我先下去看看它們的狀態。” 他回頭對眾人說,“江豚膽子小,你們別靠太近,免得應激。”
亞歷山大伯爵跟著上船,從隨身的皮包裡掏出個金屬小盒:“這裡有蘇格蘭淡水豚救援用的鎮靜噴霧,稀釋後能讓它們放鬆,你們試試?”
阿卜杜勒的遊艇也靠了過來,船員搬下幾箱礦泉水和毛巾:“王子說,救上來後需要保暖,這些乾淨毛巾能用。”
黃公子和秦大小姐指揮著助理們在岸邊搭臨時救護點,鋪好防水布,擺上從寵物醫院借來的保溫箱。“查了資料,江豚喜歡吃活的小型魚類,我讓水產市場的朋友送十斤新鮮鳳尾魚過來。” 黃公子一邊發訊息一邊喊,“誰懂急救?快來搭把手!”
江風越來越大,吹得人睜不開眼。侯震已經蹲在交通艇邊緣,隔著水面輕聲對江豚說著什麼,像是在安撫。
大的那隻江豚似乎聽懂了,不再劇烈掙扎,只是用吻部輕輕蹭著水面,小的則依偎在它身邊,發出微弱的 “吱吱” 聲 —— 那是江豚特有的聯絡聲,此刻聽著格外讓人心揪。
遠處的電視臺直播車已經架起了裝置,鏡頭對準江面上忙碌的身影。
王領導站在岸邊,看著侯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觸碰江豚的背部,看著亞歷山大伯爵和救援人員討論剪網的角度,突然覺得,這場由寵物樂園引發的救援,比任何招商引資的噱頭都更有分量。
畢竟,能讓不同國家、不同身份的人,為了兩隻素不相識的江豚爭分奪秒,這本身就是最動人的故事。
侯震趴在船幫上,半個身子探向水面,江風把他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他的聲音放得極柔,像在哄受了委屈的孩子:“別怕,我知道疼,再忍忍,我們這就救你們出來。”
水裡的大江豚猛地擺了擺尾鰭,卻被漁網拽得一個趔趄,水面瞬間泛起血絲。它轉頭看向侯震,圓鈍的吻部輕輕蹭了蹭船板,發出 “吱吱” 的叫聲,音調又急又啞 —— 侯震聽懂了,那是在說 “尾巴被網咬得太深”,還有 “小的快不行了”。
他盯著江豚媽媽的尾鰭,心猛地揪緊。尼龍網繩像道生鏽的鐵環,深深嵌進灰黑色的皮肉裡,有些地方已經磨出了血痕,渾濁的江水正順著傷口往裡滲。更要命的是,江豚每掙扎一下,網繩就勒得更緊,那些細密的網眼像無數把小鋸子,正一點點切割著它的身體。
“媽的,這網怎麼纏得這麼死!” 侯震低罵一聲,抬頭衝救援隊長吼,“快拿液壓剪!還有消毒水!越多越好!”
這時,小江豚突然側了側身,小小的身體在網裡晃了晃,鼻尖剛露出水面,又 “咕咚” 沉了下去,只吐出幾個細碎的氣泡。江豚媽媽見狀,突然瘋了似的往小江豚身邊撞,想把孩子頂到水面,可漁網像道無形的牆,母子倆的距離明明只有半米,卻怎麼也碰不到一起。
“別亂動!” 侯震急得額頭冒汗,對著江豚媽媽連說帶比劃,“你越掙,網越緊!我們這就拆網,先救小的,再救你,聽話!”
江豚媽媽像是聽懂了,劇烈擺動的身體慢慢緩下來,只是用吻部輕輕拱著小江豚的背,發出低低的嗚咽,像在給孩子打氣。陽光透過水波照下來,能看見小江豚的肚子微微起伏,幅度卻越來越小,眼睛半眯著,像是快撐不住了。
“隊長!液壓剪呢?!” 侯震的聲音帶著顫,他太清楚江豚的習性 —— 這些小傢伙看似笨拙,實則對水質和傷口感染極其敏感,要是等細菌鑽進尾鰭的傷口,別說救,就是拉上船也撐不過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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