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趴回船幫，伸出手輕輕放在江豚媽媽的背上。那皮膚滑溜溜的，帶著江水的涼意，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身體裡的顫抖。“忍忍，馬上就好。” 侯震低聲說著，指尖順著它的背脊輕輕摩挲，像在傳遞某種安撫的訊號。
江豚媽媽果然沒再掙扎，只是定定地看著小江豚的方向，尾鰭上的血珠一顆顆滴進水裡，暈開一小片緋紅。
液壓剪 “咔噠” 一聲咬斷了第一根網繩，小江豚的身體猛地一鬆，卻沒力氣動。救援隊員趕緊伸手托住它的肚子，小心翼翼地往船上抬。小傢伙的皮膚冰涼，呼吸弱得像風中的燭火，眼睛半睜著，看向江豚媽媽的方向。
“小的上來了！” 隊員喊著，用乾淨的毛巾裹住小江豚，往臨時搭的保溫箱跑。
這時，江豚媽媽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 “吱吱” 聲，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在催促。侯震抬頭對它笑了笑：“輪到你了，別怕。”
液壓剪再次啟動，網繩斷裂的聲音在江面上格外清晰。當最後一根網繩被剪斷時，江豚媽媽的尾鰭終於能自由擺動，卻因為失血過多，剛想遊一下就往水裡沉。侯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的背鰭，和隊員們合力把它抬上船。
剛一落地，江豚媽媽就掙扎著往保溫箱的方向挪，尾鰭在甲板上拖出一道血痕。侯震趕緊按住它：“別動！你的傷口得消毒，小的沒事，我讓你看看它。”
他掀開保溫箱的一角，小江豚正好醒了，看見媽媽，發出一聲微弱的叫聲。江豚媽媽這才安靜下來，任由隊員們用消毒水沖洗傷口，只是眼睛一直盯著保溫箱，一刻也沒移開。
江風還在吹，遠處的電視臺鏡頭正對著這一幕，岸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侯震蹲在江豚媽媽身邊，看著它尾鰭上滲血的傷口，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 這些在水裡活了千萬年的生靈，本該是江裡的精靈，卻被人類丟棄的漁網困住，連最基本的 “活下去” 都成了奢望。
“以後不許再這麼拼命了。” 他輕輕拍了拍江豚媽媽的頭，“你們娘倆都得好好活著。”
江豚媽媽眨了眨眼睛，像是聽懂了。陽光落在它溼漉漉的皮膚上，泛起一層柔和的光，尾鰭上的血痕在消毒水的沖刷下，似乎沒那麼刺眼了。
江面上的風帶著水汽撲在臉上，救援船的甲板被江水打溼，踩上去咯吱作響。侯震蹲在保溫箱邊，看著裡面的小江豚 —— 小傢伙浮在水裡，鰭肢無力地划著，眼睛上蒙著層白霧，明顯是嗆水後的缺氧症狀。
“別怕，乾爹來救你。” 侯震脫了鞋，直接跳進半米深的清水裡，水溫冰涼刺骨，他卻渾不在意，伸手輕輕托起小江豚的肚子。
小傢伙的身體還沒他的胳膊長，皮膚溼滑得像塊凝脂，只是此刻僵硬得厲害，顯然嗆進肺裡的江水已經開始作祟。
“小江豚，你可得撐住。” 侯震低聲說著，指尖抵在小江豚的眉心，腦海裡那枚從蟒蛇珠子裡煉化出的 “救贖印記” 突然發燙。他能清晰地 “看” 到小江豚體內的景象：渾濁的江水堵在支氣管裡，像團黑霧，正一點點壓垮它微弱的呼吸。
“就是現在！” 侯震集中精神，印記突然迸出微光，順著指尖鑽進小江豚的身體。小傢伙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捅了嗓子眼，突然張開嘴，“哇” 地噴出一大口渾水，帶著水草碎屑和泥沙，劈頭蓋臉全澆在侯震臉上。
“咳咳…… 你這小傢伙，還挺能噴。” 侯震抹了把臉，臉上又溼又黏，卻忍不住笑了 —— 小江豚噴完水，竟有力氣甩了甩尾巴，鰭肢搭在他的手腕上，發出 “吱吱” 的輕叫，這次的聲音清亮多了，像在道謝。
保溫箱外的救援人員都看呆了。剛才還蔫蔫的小傢伙，不過片刻功夫就活了過來，在侯震懷裡轉著圈，用吻部蹭他的下巴，親暱得像只剛睡醒的小貓。
“侯先生這是……” 隊長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別問，救大的去。” 侯震抱著小江豚爬出保溫箱，把它交給旁邊的獸醫，“給它喂點溫鹽水，補充體力。”
另一邊，江豚媽媽正趴在甲板上，救援人員拿著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它尾鰭上的漁網殘片。那些尼龍繩像鋸齒似的嵌進皮肉，稍一用力，血就湧了出來。江豚媽媽疼得渾身發抖，卻硬是沒掙扎，只是時不時抬頭看向保溫箱的方向，直到看見小江豚在獸醫懷裡撲騰，才低低地叫了一聲，像是鬆了口氣。
“它在等你呢。” 亞歷山大伯爵舉著消毒噴霧，對走過來的侯震說，“剛才我們想給它塗碘伏，它死活不讓碰，估計只有你能勸動。”
侯震蹲到江豚媽媽身邊，摸著它的背安撫：“忍忍，塗了藥就不疼了。等你好了，我帶你們去樂園的恆溫池，裡面有好多小魚，比江裡的鮮。”
江豚媽媽像是聽懂了，尾鰭微微抬了抬，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侯震衝救援人員使了個眼色，鑷子再次伸過去時，它果然沒再躲閃，只是疼得用吻部蹭侯震的手背，像在撒嬌。
陽光穿過雲層照下來，給江豚媽媽的傷口鍍上一層金光。侯震看著那些被清理出來的漁網碎片，突然想起救援隊長說的 —— 這一片水域最近總有人偷放流刺網，說是 “捕點小魚貼補家用”，卻不知這些網會困住多少像江豚這樣的生靈。
“等救完它們，得跟漁政部門說說，好好查查這片的網。” 侯震對亞歷山大說，語氣裡帶著點沉鬱。
伯爵點頭，看著在保溫箱裡活潑起來的小江豚，突然笑了：“你剛才說要當它乾爹？”
“嗯，小傢伙跟我投緣。” 侯震也笑了，“以後就是 2140 樂園的‘榮譽居民’了，我給它倆建個專屬水池，比黃浦江干淨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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