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的角落，一個老太太正蹲在小馬紮上，面前的紙箱裡擠著五隻狸花貓崽，黃黑相間的皮毛像潑了墨的竹節，尾巴翹得筆直，其中一隻正抱著同伴的爪子啃，被啃的那隻也不惱，眯著眼睛打哈欠，靈動得像幅活的水墨畫。
“這貓叫‘竹節貓’，鄉下人家都愛養。” 老太太見亞歷山大盯著紙箱看，笑著往邊上挪了挪，“夜裡能抓老鼠，白天會曬太陽，不挑吃食，給口剩飯就能活。”
伯爵沒說話，只是蹲下身，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最肥的那隻貓崽的腦袋。小傢伙愣了愣，突然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指尖，喉嚨裡發出 “呼嚕呼嚕” 的輕響。
“就要這五隻。” 亞歷山大站起身，聲音透過口罩有點悶，“多少錢？”
“給五十塊就行，本來是給鄰居留的。” 老太太沒想到這穿衝鋒衣的老外這麼痛快，趕緊找了個紙箱子，把貓崽一隻只往裡放。
阿卜杜勒湊過來看時，貓崽們正擠在新紙箱裡互相踩奶，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轉，其中一隻還扒著箱沿，對著他 “喵” 了一聲，奶音軟得像。
“這就是你說的中華田園貓？” 石油王子戳了戳侯震的胳膊，“看著平平無奇啊，哪有我的布偶貓漂亮？”
“漂亮不能當飯吃。” 侯震笑著指了指紙箱，“這貓是咱們中國土生土長的，幾千年了，跟著人從鄉下住到城裡，本事大著呢 —— 爬樹比猴子靈，抓老鼠比狗狠，天熱了自己找陰涼，天冷了會鑽被窩，根本不用人操心。”
正說著，那隻最肥的貓崽突然從紙箱裡探出頭，精準地跳到老太太放在地上的空碗邊，用爪子扒拉著碗沿，像是在找吃的。老太太笑著丟了塊饅頭渣，小傢伙叼起就跑，引得其他貓崽跟著 “喵喵” 叫。
“你看，多機靈。” 侯震說，“不像那些品種貓，換個貓糧就軟便，這貓啊，給塊鹹魚能活，給根玉米也能活，皮實得很。”
阿卜杜勒的眼睛亮了：“比我的獵豹還好養？” 他立刻轉身對助理喊，“快去找！找這樣的貓，越多越好，我全要了！”
侯震沒攔著。他知道，等這些狸花貓被帶回樂園，肯定不會吃剩飯 —— 阿卜杜勒多半會讓廚師每天做鮮魚拌飯，鋪天鵝絨墊子，說不定還會給它們戴鑲鑽的項圈。但那又何妨？這些在鄉下摸爬滾打的小生命，能被好好疼惜，總比在紙箱裡搶饅頭渣強。
老太太收了錢，看著亞歷山大小心翼翼地抱著紙箱，突然說：“這貓通人性，你對它好，它會記一輩子的。”
伯爵沒回頭，只是輕輕摸了摸紙箱，像是在回應。陽光已經升高，照在紙箱上，貓崽們的呼嚕聲隔著紙板傳出來，細碎又溫暖。
不遠處，楊少爺正蹲在另一個攤位前，對著一籠畫眉鳥出神。攤主是個老爺子，正用竹哨逗鳥，“啾啾” 的鳴聲清亮婉轉，在早市的喧囂裡格外動聽。
“這鳥叫‘畫眉’，會學百種聲音，是咱們這兒的老玩意兒。” 老爺子見楊少爺感興趣，開啟籠門逗了逗，“你聽，像不像山裡的泉水響？”
楊少爺眼睛一亮，剛想開口問價，就被侯震拽了拽袖子：“這鳥是保護動物，不能買。”
老爺子趕緊合上籠門：“誤會誤會，這是人工繁殖的，有證！”
侯震還是搖了搖頭：“再看看吧，野生的畫眉越來越少了，咱們得護著點。”
楊少爺雖有遺憾，還是跟著走了。早市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賣蟈蟈的在竹籠邊吹哨，賣金魚的在瓷盆裡撈魚，賣兔子的老太太正給顧客演示 “垂耳兔會作揖”，鮮活又熱鬧。
亞歷山大抱著貓箱走在前面，阿卜杜勒的助理正滿頭大汗地打聽 “竹節貓” 的下落，黃公子和秦大小姐蹲在賣金魚的攤位前，對著一尾紅鯉爭論不休。侯震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比起那些名貴的寵物，這些帶著煙火氣的本土生命，更能讓人想起 “家” 的味道 —— 它們不高貴，卻陪著一代又一代人，把日子過成了活生生的模樣。
而現在，它們要被帶進 2140 樂園了。或許，這也是一種守護 —— 讓更多人知道，中國的土貓、土狗、土鳥，同樣值得被珍愛。
阿卜杜勒的助手抱著兩個紙箱跑回來時，貓崽們的叫聲像串銀鈴 —— 第一窩三隻全是玳瑁色，黑黃相間的皮毛像打翻的調色盤；
另一窩六隻更熱鬧，有純橘的、狸花的，還有一隻通身雪白，只在尾巴尖帶點黑，活像團會動的雪球。
“王子殿下，都買來了，攤主說這兩窩是鄰居家母貓生的，剛滿四十天。” 助手擦著汗，紙箱裡的小傢伙們正用爪子扒著紙板，發出 “喵喵” 的撒嬌聲。
阿卜杜勒隔著口罩笑出了聲，也不開啟看，直接遞給身後的保鏢：“帶回車上，跟伯爵的放一起，湊個‘貓軍團’。”
另一邊，侯震正蹲在刺蝟攤前。三個鐵絲籠裡，每隻刺蝟都圓得像毛球，肚皮鼓鼓的，趴在墊草上懶得動彈。
攤主是個莊稼漢，見他盯著看，嘿嘿笑：“這些都是帶崽的，再過倆月就能下小的。別看它們笨，夜裡能拱土找蟲子，比農藥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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