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黑是警犬基地資歷最深的老犬。一身黑毛雖漸漸泛出灰白,一雙眼眸卻依舊銳利如鷹。聽著一眾年輕警犬七嘴八舌的議論,它低沉地吼了一聲。厚重的犬吠落下,整個犬舍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聽好。” 它厚重的腳掌重重踩在水泥地面上,語氣帶著多年養成的威嚴,“往後誰再聽到這個傳聞,務必打聽清楚那家寵物店的準確位置。我們是執行公務的警犬,不能任由流言四處散播擾亂人心。”
一眾年輕警犬紛紛豎起耳朵凝神細聽。
“找合適的機會,我們親自去一趟,試探試探這個人。” 大老黑沉穩地擺動尾巴,“如今市面上騙子橫行,不少人裝神弄鬼藉機斂財。倘若對方真有特殊本事也就作罷;可如果只是故弄玄虛的騙子。” 它眼神驟然一冷,“我們就及時通知帶隊民警,把此人徹查一番。也算盡我們一份職責,避免更多普通人上當受騙。”
周圍警犬低聲吠叫附和,爪子不停敲打鐵籠,砰砰作響。常年嚴格的訓練刻在它們本能裡,與生俱來有著維護秩序的使命感,絕不會放任可疑的傳聞肆意流傳。
此刻另一邊,侯震正待在寵物店內。他一邊耐心給新來的加菲貓梳理厚重的長毛,一邊聽著籠中各類貓狗閒聊各個小區裡的日常瑣事。他心裡盤算著這幾天陸續收到的心理調理治療費,完全不曾料到,自己能夠聽懂獸語這件事,已經引起了警犬基地的注意,一群特殊的調查者已經盯上了自己。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這句話用來形容現在的侯震再合適不過。一群蓄勢待發的警犬正暗中觀望,準備驗證傳聞的真假。一場由動物之間的流言掀起的風波,才剛剛拉開序幕。
忽然,店鋪外側的玻璃窗傳來啪啦啪啦的拍打聲。兩隻通體烏黑的八哥不停扇動翅膀,反覆撞擊玻璃。林曉雨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手裡的噴水壺險些脫手摔落在地。
“老闆,您快去看一看。” 小姑娘聲音微微發顫。這段時間店裡怪事接連不斷,老闆時常獨自對著寵物自言自語,每天一早眾多貓狗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如同開會,如今又飛來兩隻不停撞玻璃的八哥,一樁樁怪事堆積在一起,不由得讓人心裡發慌。
侯震放下手裡的梳子,輕輕拍了拍寄養黑背的腦袋:“看好大傢伙,不許隨意吵鬧。”
黑背一聽吩咐,立刻精神一振,雙耳唰地豎直,一雙銳利的眼睛掃視全場其他寵物。頗有幾分臨時管事的架勢,氣場一放,店裡所有貓狗瞬間安靜下來。
侯震緩步走到大門前,拉開一道門縫,看向外面兩隻八哥:“你們兩個胡亂撲騰什麼,一驚一乍的,故意嚇唬人嗎?”
話音剛落,兩隻八哥像是聽懂了話語,振翅順著狹小的門縫猛地飛進店內,穩穩落在門口鐵籠的欄杆頂端。細細的橫杆有些光滑,爪子時不時打滑。它們不停晃動翅膀,鳥喙反覆磨蹭自己的舌尖,神態帶著幾分焦急。
侯震本身學過獸醫,一眼便看懂了對方的意圖。民間一直流傳一種說法,八哥天生無法模仿人聲,只要修剪舌尖一小部分,便能學會模仿人類說話。
他微微皺起眉頭,看向兩隻鳥兒:“你們是想讓我幫你們修剪舌尖?修剪的時候會很疼,你們不怕嗎?”
兩隻八哥在欄杆上來回蹦跳,隨後同時輕輕搖頭,眼神十分執拗。
侯震暗自思索一番。幫八哥修舌,費時費力,自己得不到任何收益。可看著兩隻鳥兒執著的模樣,終究狠不下心直接拒絕。他認真叮囑:“舌尖佈滿細密神經,修剪過程疼痛感很強。一旦操作不當很容易發炎潰爛,留下病根。你們可要考慮清楚,事後若是出了問題,不能再來找我。”
兩隻八哥不停撲扇翅膀,接連點頭。
“好吧,那就幫你們處理。” 侯震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去取經過消毒的小型醫用剪刀。
他心裡不由得感慨,自從擁有聽懂獸語的能力之後,不光貓狗有事找上門,如今連鳥類都趕來尋求幫忙進修 “說話本領”。往後不知道還會遇上多少稀奇古怪的請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