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的玻璃門被推開時,風鈴叮叮噹噹地響了兩聲。那個提著寵物箱的小年輕已經在門口的塑膠凳上坐了好一會兒,見侯震下來,臉上明顯帶了點急色。
“老闆,你給狗洗澡也太磨蹭了吧?”林曉雨正蹲在地上擦貓砂盆,抬頭瞥了侯震一眼,語氣裡帶點抱怨,“現在的寵物一個個都精得很,哪有聽話的?要不這洗澡的活兒以後歸你?”
“哎哎,別啊!”林曉雨一聽這話,立馬直起身,嘴撅得能掛油瓶,“我就是個實習生,哪幹得了這個?你要是把這種又髒又累的活兒推給我,我……我就不幹了!”
侯震無奈地擺擺手,往櫃檯後走:“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洗澡的活兒我來幹還不行?你把籠子清潔、餵食這些雜事做好就行。”他當初招這個小姑娘,本就是嫌鏟屎、打掃這些活兒麻煩,想找個人搭把手。
“老闆,先給我家藍貓洗個澡。”旁邊的小年輕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催促。
侯震這才轉頭看向他手裡的寵物箱,箱子縫裡隱約能瞥見一抹灰藍色的毛。“你這藍貓……看著可不太溫順啊。”他咂咂嘴,“洗澡加修指甲,一百二。”
“什麼?”小年輕眼睛一瞪,嗓門瞬間拔高,“你怎麼不去搶?別家店洗個澡才二十塊,你這翻了六倍!”
侯震挑眉,臉上露出點不屑:“二十塊?你敢把貓送過去嗎?”他往櫃檯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你去打聽打聽,網上查查——那二十塊的澡,是拿劣質沐浴露隨便沖沖水,還是給貓硬摁在盆裡,折騰到應激抑鬱?真把貓洗出個好歹來,二十塊夠你去寵物醫院掛號嗎?”
小年輕被他說得一愣,臉上的怒氣消了些,眉頭卻皺了起來:“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一分錢一分貨。”侯震靠回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我用的沐浴露是進口的,低敏無刺激;洗的時候也有講究,不會硬來惹貓炸毛。你要是圖便宜,儘管去別家,我這兒不還價,一百二,愛洗不洗。”
小年輕捏著寵物箱的把手,指節都用力得發白。他低頭看了看箱子裡那隻正發出“嗚嗚”威脅聲的藍貓——這祖宗在家洗澡時能把人撓出血,確實不能隨便託付。可一百二又實在肉疼,他猶豫著,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櫃檯後的侯震卻不急,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又給自己倒了杯茶。這生意成不成他都無所謂,反正開店這些年,他早就摸透了——真疼寵物的人,不會在乎這百八十塊;在乎的,多說也沒用。
小年輕在原地踱了兩圈,眉頭擰成個疙瘩,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行……那就洗吧。”他把寵物箱往櫃檯上一放,眼神里帶著點不放心,“但你得保證,不能打它。要是讓我知道你動了手,我立馬去工商局投訴你!”
“放心,我還怕被撓呢。”侯震擺擺手,接過箱子時,能感覺到裡面傳來一陣輕微的掙扎。等小年輕不情不願地走了,他才拎著箱子走到角落的空籠旁,開啟箱門往裡一傾——那隻叫“藍星”的英短藍貓“噌”地跳了出來,肥碩的身子在籠底打了個轉,通體灰藍的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被養得極好的主兒。
侯震關緊籠門,屈起手指敲了敲鐵欄杆:“待會兒老實點,不然有你好受的。”
藍貓猛地弓起背,喉嚨裡發出“呲呲”的威脅聲,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