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震被幾名警察推搡著往外帶走，雙臂反扣在身後，手腕上冰涼的手銬硌得皮肉陣陣刺痛。店內一眾寵物驚慌失措，此起彼伏的叫聲幾乎要衝破屋頂。
“你們兩頭警犬是不是瘋了！” 阿拉斯加焦躁地使勁扒撞鐵籠欄杆，砰砰的撞擊聲不斷響起，“我們老大什麼錯事都沒做，憑什麼抓人！”
“就是不分青紅皂白亂抓人！” 波斯串兒在籠內來回蹦跳，心裡憤憤不平，“回頭我託流浪貓把這件事傳遍警犬基地，看你們以後在圈子裡怎麼立足！”
兩頭闖禍的警犬垂著尾巴，滿心委屈。它們本意只是驗證傳聞，想逼侯震開口說話，才朝著他大聲吠叫，哪裡料到人類警員會產生誤判，直接認定發現了嫌疑人。
情急之下，兩條警犬一口咬住身旁民警的褲腿，喉嚨發出嗚嗚的哀鳴，前爪不停刨著地面，拼命示意對方抓錯人了。
可人類根本無法領會它的意圖。牽著警犬的民警皺起眉頭，用力拽緊牽引繩，隨口猜測：“怎麼回事？難道嫌疑人是那個小姑娘？”
兩頭警犬聽完差點氣急。眼前這人的判斷力，甚至比不上普通寵物。
侯震被押著緩步走向警車，沒有激烈反抗。他心裡清楚，和執法人員硬碰硬只會給自己招來更大麻煩。他垂著腦袋，心裡暗暗埋怨這兩頭好奇心太重的警犬。
兩頭闖禍的警犬愈發焦急。一旦平白無故冤枉普通人，回去之後不僅沒有獎勵，訓導員大機率會罰它們禁閉，還要接受高強度加練。若是落個辦事魯莽出錯的名聲，往後在整個警犬隊伍裡都會抬不起頭。它們死死咬著褲腿不肯鬆口，尾巴急促地不停搖晃。
“別再折騰了。” 侯震經過它們身旁時，壓低聲音輕聲說道，聲音剛好只有兩條警犬能夠聽見，“事已至此，索性跟他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不然你們更解釋不清楚。”
兩頭警犬渾身一震，猛地抬頭。他真的可以聽懂自己說話。
隨即它們對著侯震急促地吠叫，叫聲裡滿是懊悔與焦急：“我們是執行任務的警犬，犯了錯理應承擔後果。今天是我們冒昧前來打探傳聞，一切都是我們的問題，絕非有意害你。”
侯震心中一陣無奈感慨。沒想到自己在整個動物圈子裡，儼然成了可供圍觀獵奇的傳奇人物。
沒等他繼續思索，人已經被推上警車。厚重的車門哐噹一聲關上，紅藍警燈交替閃爍，兩輛警車一前一後，帶著這名盜竊嫌疑人朝著派出所駛去。
寵物店裡面，所有寵物扒著欄杆，目送警車消失在街角，喧鬧的屋子瞬間安靜下來。林曉雨呆呆站在空曠的大廳裡，手裡還攥著給奶貓餵奶的奶瓶，眼眶泛紅。平白無故惹出這場禍事，老闆完全是被警犬連累。
籠子裡的黑背長長嘆了一口氣：“這下完了，老大‘二傻子’這個外號，怕是要一路傳到公安局裡了。”
派出所的訊問室空間狹小，牆面塗料泛著灰白，牆角堆放著落滿灰塵的檔案櫃。侯震被帶到房間角落，雙手反銬在身後的暖氣片鋼架上。肥胖的身軀被彆扭的姿勢勒得緊繃，胸口悶脹，呼吸都覺得不暢。他輕輕挪動身體，手銬金屬碰撞發出咔嗒聲響，手腕被磨得更加疼痛。
兩名辦案民警推門走進房間，一老一少。兩人不急著問話，徑直坐在審訊桌後，掏出香菸點燃。淡淡的煙霧在白熾燈下緩緩飄散，兩人時不時打量角落裡的侯震，目光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侯震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他心裡百思不解，僅僅因為警犬一陣胡亂吠叫，自己就被列為盜竊嫌疑人。好好的寵物店老闆，莫名其妙捲入一樁入室盜竊案件。
半截香菸燃盡，老民警將菸蒂扔在地面，皮鞋狠狠碾滅菸頭，菸灰嵌進地磚縫隙。他拿起桌上搪瓷保溫杯，大口喝了幾口茶水，吐出嘴裡的茶葉梗，清了清沙啞的煙嗓。
“姓名。”
侯震回過神連忙回答：“侯震。”
“年齡。”
“二十八歲。”
“職業。”
“經營一家寵物店。”
“不用多說廢話。” 老民警伸手打斷他的話，翻開訊問筆錄本，筆尖懸在紙面，“上鋼八村七十二棟一零一入室盜竊一案，你知情嗎。”
侯震仔細回想一番。上鋼八村確實有不少顧客經常來店裡寄養寵物，平日裡閒聊話題無非貓狗瑣事，從來沒有人提起過入室盜竊的案子。他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並不清楚這件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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