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雨察覺到拉布拉多尋回犬的情緒，蹲下身伸手想去安撫它們。可她剛伸出手，口袋裡的安格魯貂輕輕吱了一聲。
拉布拉多尋回犬聞聲怯生生往後縮了半步，神情愈發落寞。它們心裡清楚自己體型龐大，半人高的身軀別說裝進衣兜，就連林曉雨想要抱起來都十分吃力。
上次嘗試趴在她肩頭，險些直接把人壓倒。可它們只是單純想要湊上前討一點陪伴，於是不停圍著兩人褲腳來回蹭著，溼漉漉的鼻頭不停拱著對方的手掌，彷彿把想要陪伴的心思全部寫在了神態上。
除了兩隻拉布拉多尋回犬，五隻剛斷奶不久的小狸花貓也到處添亂。一個個圓滾滾的像小毛球，在店鋪裡來回穿梭打鬧，時而扒扯狗糧袋子，時而抱著桌角磨爪子。
其中膽子最大的一隻，縱身跳上收銀櫃臺，朝著衣兜裡的小貂齜牙示威。誰知安格魯貂抬手飛快一爪，直接拍在小貓額頭。狸花貓嚇得喵嗚一聲驚叫，慌慌張張竄回貓窩躲了起來。
正當店內一片喧鬧雜亂之際，門口風鈴叮鈴鈴清脆作響，清脆鈴聲蓋過貓狗此起彼伏的叫聲。
侯震抬頭望去，連忙快步上前迎了上去：“王警官，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來人是轄區派出所的老王，眉宇間帶著幾分愁緒，手裡捏著一張照片。 “侯老闆，有件事想找你打聽一下。大夥都說你和動物相處很有一套，甚至可以揣摩它們的情緒。眼下我遇上一樁棘手案子，想請你搭把手幫幫忙。”
“您儘管直說，力所能及的我一定盡力。” 侯震搬來一把椅子讓老王坐下，心底暗自思索。他萬萬不能暴露自己可以聽懂動物說話，更不能提及之前協助刑警辦案的事情。
老王長長嘆了一口氣，將照片平鋪放在櫃檯上。 “轄區一位七十多歲的獨居老人，患有阿爾茨海默症。昨天清晨出門散步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家，家屬已經報警。我們連續搜尋一天一夜，調取多處監控都沒有找到老人蹤跡。” 頓了頓，他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也知道這事本不該拜託你，只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聽說就連動物園脾氣暴躁的黑熊你都能安撫開導，所以想來碰碰運氣。”
侯震低頭看向照片，老人頭髮花白，身上穿著一件藍色中山裝。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表面依舊故作平常：“王警官，大家把我傳得太神了。我只是稍微懂得一點寵物習性，找人這種事情，終究還是要依靠警方專業搜尋。”
老王也明白自己病急亂投醫，尷尬地笑了笑，把老人外貌特徵、平日經常走動的地點簡單交代一遍，留下幾張尋人啟事。“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如果之後發現線索，隨時聯絡我。”
送走王警官之後，侯震臉上輕鬆的神色瞬間褪去。他轉身朝著鸚鵡架子吹了一聲短促口哨。
幾隻綠鸚鵡立刻撲扇翅膀圍了過來。 “又要幹活啦？有沒有獎勵雞腿？”
“少不了你們的。” 侯震拿起尋人啟事上的照片，“記住這位老人，白髮，身穿藍色中山裝。你們在外飛翔的時候多留意公園、菜市場、河邊小路。一旦發現老人蹤跡立刻回來報信，事成之後給你們買最好的瓜子。”
幾隻鸚鵡歪著頭打量照片，領頭的大鳥爪子扒拉著紙張邊緣：“記住了，尋找白髮老爺爺。”
隨後侯震走到窗邊，朝著電線上停留的麻雀發出幾聲短促的啾鳴。這是他平日裡和周邊野鳥約定的暗號。片刻之後，數只麻雀陸續飛進店裡，落在櫃檯邊緣。侯震指著照片低聲叮囑一番，麻雀嘰嘰喳喳輕叫幾聲，成群結隊四散飛出。
一旁的林曉雨看得滿臉詫異：“你真的可以指揮小鳥出去幫忙找人嗎？”
“只能試一試。” 侯震淡淡一笑，“鳥兒飛得高，視野開闊，很多偏僻小路監控覆蓋不到，說不定比監控更容易發現線索。” 他望著窗外四散飛去的飛鳥，心裡暗自盤算。倘若這次能夠順利尋回走失老人，不光算是做了一件善事，同時也能在派出所民警心裡留下靠譜的印象。自己寵物店的本事，不能僅僅侷限於貓狗之間。
店裡，兩隻金毛依舊圍著林曉雨不停撒嬌求陪伴，幾隻狸花貓追著尾巴來回玩耍打鬧，兩隻安格魯貂蜷縮在衣兜裡面沉沉睡去，細微的呼嚕聲隱約可聞。
侯震看著眼前熱熱鬧鬧的小店，心中感慨萬千。前一刻還在盤算著貂糧採購瑣事，轉眼就要指揮鳥獸外出尋人，誰也預料不到下一刻又會迎來什麼新鮮的事情。平淡普通的日常，就這樣充滿未知與煙火氣息。
鳥兒一衝上藍天，便像一把驟然撒開的細眼漁網，順著氣流四下散開，轉瞬化作漫天細碎的小黑點，消融在澄澈的晴空裡。
麻雀成群扎進街角虯曲蒼老的槐樹枝椏間，撲得枯葉簌簌往下落；白鴿一圈圈低低盤旋，影子慢悠悠掃過公園長條木質長椅；
就連平日裡總懶洋洋蜷在自家店門口老槐樹上閉目打盹的幾隻斑鳩，此刻也紛紛撲扇厚重的灰褐色翅膀，結隊朝著人聲嘈雜的菜市場方向掠去。
細碎嘈雜的啾鳴此起彼伏，順著街巷隨風來回傳遞訊息。
無形之中，這些四處遊走的飛鳥，為侯震織成了一張籠罩小半個城區的無形偵察網。只是鳥獸傳遞訊息快慢全憑天性，收網要看時機，急不得半點。
忙活完一陣，侯震身子微微發沉，剛打算蜷著身子靠在寵物店的木質櫃檯後稍作歇息。
褲兜裡的手機驟然一陣短促的嗡嗡震動，打破了店裡安靜。他低頭抬眼一看，來電備註赫然是惠南動物園?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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