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隔著厚重鐵柵欄,他都能清晰感受到猛獸體內洶湧的蠻力,那一巴掌若是全力揮出,粗厚的欄杆都能輕易砸變形。
如今換成一頭成年非洲雄獅。與生俱來的草原野性藏在骨子裡,光是想象就讓人心頭髮怵。
腦海裡不由自主閃過一幕幕畫面,鋒利的利爪隨手一拍,尋常成年人根本扛不住,輕則皮開肉綻,重則直接骨折重傷。百獸之王一旦徹底被激怒,憑血肉之軀根本無從躲閃。
“這個……” 侯震喉頭滾動,悄悄嚥了一口唾沫,語氣滿是遲疑,“老周,獅子和黑熊可完全不一樣。這東西發起狠來是真會下死口。
我說到底只是個開寵物店的,平日裡打交道最多頂多就是烈性犬藏獒。藏獒在雄獅面前,跟小貓遇上猛虎沒有兩樣,根本沒法比。”
“這點我心裡清楚。” 老周連忙耐心勸說,“防護措施全部齊全。
和上次一樣,隔著防爆防彈玻璃外加雙層鋼筋籠網,你遠距離試著和它溝通交流,人不用近距離接觸,正常情況下不會有危險。
那頭雄獅最近整日萎靡不振,連日不肯正常進食,整日圍著籠舍來回不停踱步打轉。獸醫輪番檢查幾遍,身體各項指標全都正常,查不出任何病理問題。
飼養員但凡靠近籠邊,它立刻就壓低身子低吼,齜牙威懾。再繼續這樣耗下去,長期抑鬱絕食,早晚拖出大病。
就當幫我們一個忙,價錢你可以自己開口。五千不合適一萬也可以,只要能讓它願意正常進食,情緒穩定下來。”
侯震指尖無意識輕輕敲打冰涼的櫃檯檯面,心裡反覆權衡。一萬塊酬勞誘惑力確實不小。這筆錢足夠給寵物店添置兩組全新寵物飼養籠,還可以一次性囤夠兩隻安格魯貂大半年的專用進口飼料。
可只要一回想雄獅那雙幽深琥珀色豎瞳,再聯想到紀錄片裡雄獅一擊便能擊碎獵物頭骨的恐怖力道,後背便一陣陣發涼。這哪裡是上門談心,分明是行走在刀尖之上,風險無處不在。
“我需要仔細考慮一下。” 侯震語氣含糊,沒有直接答應,“畢竟物件是獅子,風險太大,我得好好斟酌斟酌。”
“可以。希望你儘快給我答覆。” 老周也不敢步步緊逼,反覆叮囑再三務必注意人身安全,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的忙音緩緩落下,侯震依舊握著手機,怔怔盯著螢幕,久久沒有回神。
窗外午後陽光和煦溫暖。兩隻安格魯貂蜷縮在林曉雨的外套口袋裡,安安穩穩沉沉睡著。
金毛大狗慢悠悠走到身旁,耷拉著尾巴,溫熱的腦袋輕輕蹭著他的胳膊,像是察覺到主人心緒不寧,安靜地在一旁溫順陪伴。
可侯震此刻心裡亂糟糟的,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那頭非洲雄獅的影子。
他暗自思索,倘若這筆酬勞當真穩賺無險,風險很小,動物園那邊也絕不會找到自己一個外行寵物店老闆頭上。這筆生意,恐怕是一塊燙手山芋。
走失老人的訊息還沒傳來,店門口卻先撲騰起兩隻黑羽八哥。
它們輕巧落在寵物店的青石臺階上,油亮的黑羽毛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屬光澤,歪著腦袋探頭瞅向店內,喉嚨裡滾出低沉又軟糯的 “咕咕” 聲。
侯震正趴在木質櫃檯上核對當日營收賬目,筆尖頓了頓,餘光瞥見門口這兩個熟面孔,眼睛瞬間一亮。
不用想,這倆傢伙上門,十有八九是帶著鳥類偵察網的訊息來了。
他立刻放下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二樓陽臺,探出身子朝著樓下揚聲喊:“八哥兄弟!飛上來!這兒有吃的,邊吃邊聊!”
兩隻八哥聞聲,撲稜稜振翅而起,順著氣流掠上二樓,穩穩落在鐵藝陽臺欄杆上。它們收攏翅膀,抖落翅尖沾染的街邊浮塵,姿態隨性又熟稔。
其中一隻通體黑羽、額頭帶一點白斑的八哥歪著頭上下打量侯震,沙啞的人聲脫口而出:“侯胖子,咋看著瘦了?最近沒偷吃貓糧狗糧?”
“呸!” 侯震抬手作勢要拍過去,一臉沒好氣,“你才偷吃!你們全家都偷吃!老子是老闆,店裡什麼好東西沒有,用得著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