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宿安頓好，侯震跟店主交代晚餐：“弄四個海鮮，再加個湯就行，簡單點。” 店主笑著應了，又熱心介紹起周邊的海灘：“東邊那片沙灘水淺，浪也小，適合你們年輕人游泳。”
兩人在店裡租了救生圈、沙灘椅，還有一把藍白條紋的遮陽傘，扛著往海灘走。嵊泗列島在舟山群島邊緣，旅遊開發不算徹底，島上設施帶著點樸素的野趣，遊客也稀稀拉拉的，倒顯得格外清淨 —— 來這兒的多是奔著新鮮海鮮來的，像他們這樣專門來玩水的，反倒不多。
沙灘上的細沙燙腳，侯震先把遮陽傘支起來，又撐開兩把躺椅。林曉雨已經換上了泳衣，卻披著條大浴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坐在躺椅上，腳尖悄悄碰了碰沙子，又趕緊縮回來，臉頰紅撲撲的。
“害啥羞啊。” 侯震早換好了泳褲，頭上扣著泳帽，游泳鏡卡在額頭上，活像個剛學游泳的小孩，“這地方又沒人，就咱倆。”
“你先下去，我在這兒看你遊。” 林曉雨把浴巾又緊了緊，眼睛卻忍不住瞟向那片藍綠色的海水 —— 浪頭輕輕拍著沙灘，濺起的水花閃著光，看著就涼快。
侯震也不勉強，自己先往水裡走。他心裡打著小算盤：可別在曉雨面前出糗，海上游泳跟河裡、泳池裡完全兩碼事，聽說浪大的時候，遊半天都在原地打轉。好在他現在沒了肥肚子，身手靈活了不少，剛踩進海水裡，就打了個冷戰 —— 海水的涼比體感溫度更透骨，像貼了層冰。
他咬咬牙，奮力往外遊，可剛劃了兩下，一個浪頭就衝過來，把他往後推了半米。他再使勁劃，浪頭又把他送回原地，來回折騰了幾下，腳居然碰到了沙地 —— 敢情他光顧著跟浪較勁，壓根沒游出去。
“哎呦。” 腳底下突然一滑，像踩到了什麼滑溜溜的東西。侯震趕緊站起來，伸手往水裡摸，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表面滑膩膩的，還帶著點凹凸不平的紋路。
“啥玩意兒？” 他把那東西撈出水面，一看是個螺，兩三個巴掌大小，殼面光溜溜的，泛著青灰色的光，就是不知道叫啥螺。腳底板還隱隱作痛，估計是剛才滑的時候被螺殼邊緣劃了下，破了點皮。
“曉雨你看！” 他舉著螺往沙灘跑，水順著褲腿往下滴，“撿著個這玩意兒，能吃不？”
林曉雨湊過來看，那螺殼上還沾著點海草，她用手指輕輕碰了碰：“看著像海螺，但不知道有沒有毒…… 還是別亂吃了。”
“也是。” 侯震要把螺扔回海里，又覺得可惜，踢了踢沙子，“早知道帶個小桶來，撿點貝殼回去給店裡當擺設。”這個海螺被侯震放在沙灘上了。
他轉身又往水裡走，這次學乖了，順著浪頭的勁兒往外遊，倒真游出去了幾米。林曉雨坐在躺椅上看著，見他像條魚似的在水裡撲騰，時不時被浪頭拍得埋進水裡，又猛地冒出來，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啥呢！” 侯震在水裡衝她喊，“快下來啊！水不深！”
林曉雨猶豫了一下，慢慢解開浴巾，露出泳衣的邊角，腳試探著伸進水裡，海水的涼意讓她縮了縮，卻還是一步步往深處走。侯震趕緊游回來，在她身邊站住，浪花打在兩人腿上，涼涼的，帶著點鹹腥氣。
“你看，不冷吧？” 他笑著說，眼裡的光比海水還亮。
林曉雨沒說話，只是看著遠處的海平面 —— 天是藍的，海也是藍的，連在一起，好像沒有盡頭。侯震在她身邊，呼吸帶著點海水的溼氣，突然覺得，這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比任何時候都要踏實。
兩人沒往深海去，就在齊膝的海水裡玩鬧，你潑我一下，我濺你一身。侯震哪敢真使勁潑林曉雨，每次都收著勁兒，濺起的水花剛夠打溼她的髮梢，逗得她笑罵 “沒誠意”。
玩了沒多久，林曉雨就氣喘吁吁地往沙灘走 —— 海水裡哪怕只是站著，也要跟浪頭較勁，比在岸上累多了。她一屁股坐回躺椅，趕緊用毛巾裹住自己，小姑娘臉皮薄，總怕遠處零星的遊客瞥見她泳衣的輪廓，唯獨對身邊的侯震松著點防備 —— 被他多看兩眼，好像也沒那麼要緊，只是不能讓他得寸進尺。
正用毛巾擦頭髮時，她眼尖瞥見剛才侯震扔在沙灘上的螺。那螺倒扣著，此刻竟有一小團肉從殼裡爬了出來，軟軟的，帶著點半透明的白，正一點點往殼外挪。
“侯大哥！侯大哥！” 林曉雨急得直招手，聲音裡帶著驚惶。
侯震在水裡聽見這動靜，還以為她被貝殼紮了腳，“噌” 地就往沙灘跑，褲腳甩得全是水：“咋啦曉雨？是不是腳被紮了？”
“不是，你看這個！” 林曉雨指著那隻螺，眼睛瞪得圓圓的。
侯震湊過去一瞅，也愣了 —— 那螺肉居然整個爬了出來，拖著半透明的身體，在沙灘上緩慢地蠕動，看方向竟是朝著大海去的。他用腳尖輕輕一挑，把空螺殼踢翻，殼裡空空如也，只剩一層薄薄的黏液。
“嘿，成精了？” 他正覺得稀奇，目光突然落在螺殼底下 —— 沙粒間嵌著個圓滾滾的東西，黃澄澄的，泛著溫潤的光。
侯震趕緊蹲下去撿起來，在手心搓掉沙粒：“曉雨你看，這啥？”
那東西有鴿子蛋大小，形狀不算規整，卻透著天然的光澤，摸起來滑溜溜的，像塊被海水泡透的玉石。
“這…… 這不會是珍珠吧？” 林曉雨湊過來，呼吸都放輕了，“我聽人說蚌殼裡會長珍珠，海螺裡也會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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