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灘往一側延伸,是片嶙峋的礁石區,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一朵朵白花花的浪花,濺起的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侯震趟著海水往那邊走,心裡打著小算盤:都說趕海能撿到螃蟹、海螺,自己要是弄上幾隻,晚上讓曉雨嚐嚐鮮,說不定還能讓她高看一眼。
腳踩在水裡的礫石上,硌得有點疼,他卻顧不上,眼睛在礁石縫裡來回掃。突然,浪花翻湧的岩石堆裡,一個灰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看著像只烏龜,體型卻大得嚇人,足有小桌子那麼寬。
侯震心裡一緊,下意識喊出聲:“什麼東西?別躲著裝神弄鬼!”
那東西動了動,慢慢把頭探了出來 —— 粗短的脖子,佈滿斑紋的背甲,分明是隻大海龜。侯震倒吸一口涼氣,活了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大的海龜,看這體型,怕是活了幾百年。可它趴在礁石縫裡一動不動,像是被困住了。
他壯著膽子繼續往前趟,海水沒過膝蓋,浪頭打過來,害得他東倒西歪。離近了才看清,海龜的前肢和背甲上纏滿了漁網,粗粗細細的網線勒進它的殼裡,後面還拖了一大坨網,像塊沉重的包袱。
“人類,快來幫幫我……” 海龜突然開口,聲音微弱得像風中的嘆息,“我被漁網纏住了,困在這一個多月了……”
“一個多月?” 侯震嚇了一跳,這海龜能撐到現在,簡直是奇蹟。他伸手碰了碰那些漁網,又粗又韌,單憑手根本扯不開。“海龜大哥,你在這等著,我去岸上找把剪刀來!”
“謝謝你……” 海龜把頭微微仰起,讓鼻子露出水面,能多呼吸幾口空氣,眼裡滿是疲憊。
侯震轉身就往沙灘跑,褲腿溼淋淋地往下滴水,跑得太急,差點在沙灘上摔一跤。
“侯大哥,你跑這麼急幹嘛?” 林曉雨見他慌慌張張的,趕緊從躺椅上站起來,手裡還攥著那顆黃珠子。
“別問了,快!店裡租的工具箱裡有沒有剪刀?要最鋒利的那種!” 侯震抓起毛巾擦了把臉,語氣急得不行,“礁石那邊有隻大海龜,被漁網纏住了,再不去救,它就撐不住了!”
林曉雨一聽,也顧不上害羞了,扯掉身上的浴巾就往民宿的方向跑:“我去拿!你等著!”
侯震看著她的背影,又扭頭望向礁石區,海浪依舊拍打著岩石,不知道那隻老海龜還能撐多久。他咬了咬牙,先往礁石那邊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 可千萬別出什麼事。
陽光依舊毒辣,沙灘上的沙子燙得腳疼,可侯震只覺得心裡火燒火燎的,比頭頂的太陽還急。這場原本悠閒的海島之旅,突然就變得沉甸甸的。
侯震攥著短刀,林曉雨捏著剪刀,兩人踩著浪花往礁石區趕,那顆黃珠子被林曉雨細心地包在毛巾裡,暫時擱在躺椅旁 —— 這會兒哪還有心思管它值不值錢。
海里的漁網浸了水,韌得像鐵絲,侯震握著刀來回割了好幾下,才勉強劃開一道口子。他額頭上的汗混著海水往下淌,手臂酸得快抬不起來,突然想起系統裡那個 “救贖” 選項,咬咬牙點了下去。隨即他俯下身,輕輕抱住老海龜的脖頸,在它耳朵邊低語:“等會兒要是覺得不一樣,千萬別聲張。你我能遇上,也是緣分。”
原本氣息奄奄的老海龜突然動了動,脖子微微揚起,渾濁的眼睛裡像是亮起了點光,原本耷拉著的鰭肢也有了力氣,竟像是瞬間回到了壯年。
侯震鬆了口氣,放慢了動作,一邊用刀割網,一邊跟老海龜閒聊:“您老在海上待了多少年啦?見過最大的風浪是啥樣的?”
老海龜的緊張勁兒漸漸消了,配合地抬抬鰭肢,讓他方便割掉腋下的網:“記不清嘍,少說也有兩百年。前幾年在菲律賓海域,差點被颱風捲到礁石上……”
林曉雨在一旁幫著剪那些細網絲,指尖被網線勒出紅痕也沒吭聲,只是偶爾提醒侯震:“這邊還有一點沒割乾淨。”
兩人一龜就這麼在浪裡耗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最後一縷網線從海龜背甲上剝離,侯震才癱坐在礁石上,胳膊抖得像篩糠 —— 這活兒比跟黑熊摔跤還累。
“別急著回海。” 侯震喘著氣衝老海龜喊,“你身上長了好些貝類,我幫你清掉點,遊起來輕快。”
老海龜晃了晃腦袋,聲音裡滿是感激:“你這人類是真好!我身上那是藤壺,黏得死死的,越積越多,重得我都快沉底了。” 它撲騰著鰭肢,慢悠悠往沙灘爬,在海水與細沙交界的地方停住 —— 這裡既有浪花拍打著身體,又不會離水太遠,正好方便清理。
林曉雨早撿了塊扁平的石頭過來,蹲在海龜身邊,小心翼翼地摳它鰭肢上的藤壺。那些硬殼貝類牢牢嵌在龜甲上,得用石頭一點點敲下來,她指尖被硌得發紅,卻始終沒吭聲。
“你小子好福氣。” 老海龜突然開口,眼睛瞟向林曉雨,“忙了一個多小時,這小姑娘一句怨言沒有。我原以為人類姑娘都嬌滴滴的,早該跑了。”
侯震嘿嘿一笑,湊過去幫著敲背甲上的藤壺:“這是我未來老婆,等關係穩了就娶她。”
“好好好。” 老海龜晃了晃尾巴,“先幹活,別耽誤我回海里。”
林曉雨被說得臉一紅,手裡的石頭卻沒停:“海龜大哥,這些藤壺長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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