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傷還是裂了。
疼痛讓他腹部一沉,細絲也被拉得發響。王司徒沒有鬆開。他貼著螳螂前足內側翻過去,毒牙頂住關節後方較軟的薄膜,把僅剩的大半毒液全送進去。
螳螂猛地彈起,貨架上的塑膠盒被撞得嘩啦作響。沈小滿回頭時,只看到一隻大螳螂從溼紙箱間衝出,又撞進最裡面那堆貨架。
“阿凱,關後門!”
“我關著呢!”
“那它怎麼進來的?”
螳螂甩開前足,王司徒被帶著撞向鐵腳,左側腹甲的裂口一下滲出血。它沒有立刻倒下,反而拖著發麻的前足往高處爬,想重新回到水管。王司徒鬆開捕足,沿鐵腳繞到上方,最後一根絲纏住它的後足。
他沒有再注毒。
毒腺已經空了。螳螂的前足開始不受控制地收緊又鬆開,翅根也無法再維持平衡。它爬到半截,後足踩空,重重摔回紙箱堆裡。王司徒順勢壓上去,鎖附捕足扣死另一側前足關節,毒牙從頸側甲片縫隙刺入。
這一次沒有毒液,只有撕開甲縫的力量。
螳螂掙了兩下,後足在紙板上劃出長痕,終於不動了。
貨架外,沈小滿還在翻找。
“看見了嗎?”阿凱問。
“沒有。”沈小滿皺著眉,“你先別伸手,螳螂前足能夾人。拿個空盒子過來。”
王司徒拖著螳螂屍體往最深處的陰影裡退。他沒時間把整隻獵物吞完,只先咬開頸部和前足根部,吞進最熱的肌束、最完整的前足關節,還有在體內沉了許久的源能。螳螂捕食數夜積下的東西順著口器湧入腹內,像一股燒熱的砂礫,瞬間壓進每一節肢體。
王司徒的身體先是發緊,隨後每一塊甲殼都開始疼。
他縮排貨架最底層,前足扣住塑膠箱底。舊傷周圍的甲片被力量撐得再次裂開,暗紅色液體浸進紙屑。可這一次,疼痛沒有隻往外撕。體內那些來自跳蛛、虎甲、灶馬和螳螂的結構,在源能推動下重新擠壓,舊的發力方式被一點點拆開,又按更穩的順序壓回去。
腹部的震顫持續了很久。
等外頭的動靜漸漸遠了,王司徒才從蛻變後的僵直裡睜開復眼。他的前足沒有變成螳螂的鐮刀,後足也沒有憑空拉長;真正變化的是鎖附捕足扣住鐵腳時更穩,反拉時不再像以前那樣把力量全壓到腹甲上。
鱗級中期。
他抬起右前足,扣住塑膠箱邊緣,能清楚感覺到力量先落在捕足和後足之間,再傳回腹部。以前這種反拉會讓甲殼先吃力,現在卻被分散開來。變化不大,卻足夠讓他在狹窄地形裡多一次急停、多一次轉向。
他試著挪動半步,左側腹甲立刻傳來撕裂般的疼。突破補回了一部分消耗,卻沒替他抹掉代價。至少半天內,他不能再做高強度跳躍,更不能繼續戰鬥。
沈小滿的聲音從貨架外傳來:“找到了嗎?”
阿凱答道:“沒有,可能從縫裡跑了。”
“先把蟲盒封好。晚上我再檢查一遍,別讓寄養櫃出事。”
王司徒伏在螳螂殘殼旁,沒有出去。貨箱區的潮氣裡,忽然多了一股更重的土腥味。最裡面那隻破損運輸盒下方,似乎有什麼細長的東西蹭過牆根,留下了一道溼泥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