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進化,你讓我從跳蛛開始?》第29章 校園雨(1)

作者:一隻超級大肥羊·9小時前

雨是在凌晨落下來的。

風先穿過望月江小區,把晾衣杆撞得一陣亂響。緊接著,雨點砸進綠化帶,花壇邊緣的泥水漫過矮磚,沿著排水溝衝向圍牆外。王司徒伏在沈小滿窗臺下,看著窗玻璃上的水線越拉越密,等她睡熟後才翻出窗外。

他沒有往溝底跳,因為水流會改道,但是磚縫和鐵欄不會。他貼著外牆下滑,借空調支架和排水管落到1樓。

牆下已經積起淺水。杜比亞的殘殼、潮蟲和幾隻被衝出來的小甲蟲擠在石磚邊,慌亂地往高處鑽。王司徒從它們旁邊掠過,沒有停留。暴雨裡最不缺的就是臨時冒出來的食物,最缺的是一條能回頭的路。

他先在溝沿吐出一根絲,另一端繞上欄杆底部。等一股裹著塑膠袋的急水掃過來,他借絲線橫移,落到半截磚塊上。磚塊被水衝得搖晃,王司徒沒有繼續往前跳,而是貼住磚面,等水勢略緩,再扣住旁邊的樹根。

支溝離開小區後,兩側變成舊街店鋪的後牆。破雨棚不斷往下洩水,空調滴水管和洗菜池的排水口把渾水一股股送進溝裡。王司徒沒有順著最深的水道走,而是踩著牆腳凸出的水泥條前進。遇到無法跨越的缺口,他先讓絲線纏住對岸的鐵絲網,再借牆面短跳過去。

一條紅頭蜈蚣從石塊後的積葉裡鑽出,赤褐色的多足貼著溼泥起伏,前端的毒爪始終朝著溝沿。王司徒剛落下,它便沿水邊猛竄,觸角掃過石面,前半身抬起。王司徒沒有與它糾纏,鎖附捕足扣住廣告牌背面的鉚釘,身體順著絲線盪開。蜈蚣的毒爪擦過腹甲,只夾住一隻飛蟲,隨即縮回石縫。

溼滑地形會限制它,也會限制自己。王司徒沒有回頭補殺,只把這段水道記下,繞去更高的牆根。

雨下到上午,支溝在大學城外側匯入一片低窪綠地。王司徒藏進廢棄腳踏車棚的鋼架陰影,吞掉2只擠在柱縫裡的飛蟲,補回絲腺最淺的一層空缺。雨水順著鋼架往下淌,落在背甲上發出細碎的響聲。他等到附近學生撐傘跑過,才沿圍牆外的雨水渠繼續往前。

湘江大學的校牌從雨幕裡露出來時,王司徒沒有立刻入校。校門附近人太多,鞋底、車輪和雨傘邊緣都比積水更難預測,草叢裡還有被水逼出來的流浪貓。他繞過校門,沿舊標本館外牆爬行,直到窗內的燈光透過霧氣落在牆面上。

年輕王司徒正和校工老陳搬紙箱。紙箱底部被潮氣泡軟,老陳剛想一個人托起來,王司徒便先把箱子放回地上,找來塑膠布墊在下面,又用膠帶把開裂的角纏住。

“你慢點。”老陳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這批舊材料壞了也不是你的責任。”

“還沒壞,先挪進去再說。”年輕王司徒抬起一側箱角,“您扶門,別閃到腰。”

兩人把紙箱送進庫房。窗縫還在往裡滲水,王司徒拖來吸水棉條堵住縫隙,老陳看得直搖頭。

“你老師叫你來整理,不是叫你把館裡的活全接了。”

“順手的事。”王司徒笑了一下,低頭把散開的材料清單壓平,“等雨小點再找維修,先別讓水泡到標籤。”

外牆上的王司徒看了一會兒。很多所謂順手,最後都會落在最能扛的人肩上;至少此刻,那個青年還不知道這個道理。

舊標本館另一側的連廊盡頭,湘江藝術學院借用的工坊同樣亮著燈。幾名學生圍著受潮的展架發愁,塑膠布鋪得歪七扭八,木製底座已經被水泡得發白。

顧巧巧蹲在地上,先用夾子固定翹起的薄木片,再把乾毛巾壓在裂口邊緣。旁邊的女生急得聲音發顫:“這套東西下週就要交,壞成這樣怎麼修?”

“先別搬,越搬越散。”顧巧巧抬頭看了眼漏雨的位置,“小楊去找電吹風和夾子,別開熱風。阿杰,把泡沫板墊到下面。誰帶了乾毛巾,都拿出來。”

她看著變形的木架說:“能修一部分,剩下的得重做。別指望今天一次弄完。”王司徒隔著雨幕看了她一眼,隨即沿牆簷退開。這個名字和這張陌生的臉,不該在今天與館內的青年連在一起。

午後,雨勢短暫減弱。王司徒繞到舊標本館後側,那裡有一口被灌木遮住的雨水井。井蓋邊積著半圈樹葉,水從縫隙灌下去,帶出潮溼黴味和極細的甲殼摩擦聲。

他伏在井沿,沒有急著下去。雨水衝來的潮蟲、蝸牛和小蜘蛛都在井口附近亂爬,殼色、足節和氣味與他在小區見過的沒有區別。直到一片半透明的薄殼被水推到石縫邊,他才伸出前足,把它從泥水裡撥了出來。

那東西只有半片指甲蓋大,外層像蜉蝣幼蟲蛻下的殼,內側卻有幾道不該出現在水生昆蟲身上的摺疊紋路。邊緣殘留著沒幹透的黏液,說明它剛從某種活物身上脫落不久。

王司徒沒有吞掉它,只把薄殼壓在前足下方,盯著井蓋縫隙裡持續傳出的摩擦聲。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