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把溝蓋斜著卡在住宅支溝前,只留一道剛夠積水慢慢流過去的窄縫。王司徒將鐵網剪成兩段,一段壓進快遞櫃後的口子,另一段捲成弧形,貼著綠地外沿撐開。鄧師傅撒石灰時手法很熟,沒往溝裡潑,只沿幹坡鋪出一條白線,再用掃把把散粉推進磚縫。
“你確定這玩意兒怕這個?”他問。
“不確定。”王司徒說,“但它們會躲溼土。我們給它們留一邊。”
“說得跟哄小孩一樣。”
“小孩不會咬穿塑膠管。”
鄧師傅沒再吭聲。
正午的熱氣落在水泥地上,灰殼多足蟲陸續鑽出。最先出來的是羽級中期個體,背甲薄,遇到乾粉便蜷起,又被後面的同類擠著往綠地方向退。羽級後期個體停在鐵網前,觸肢反覆掃過網孔,幾次試圖頂開邊緣。
王司徒沒有靠近。
它的甲殼比同類厚一層,前段撞在鐵絲上時,整張網都跟著震。王司徒能感覺到它體內那股更沉的源能。真讓它鑽進住宅支溝,鐵網撐不了多久。
“那隻大的要出來了。”鄧師傅低聲說,“水槍能不能用?”
“等它頂第二次。”
“你又知道?”
“它前面那一塊殼有舊裂。”
王司徒話音剛落,灰殼蟲再次猛撞。鐵網邊緣被頂得翹起,它前半身也因發力過猛露出短暫空隙。鄧師傅沒問原因,直接把水槍調成最細的扇形,隔著兩米噴過去。
水沒有衝進溝裡,只打在它身後那片石灰幹坡上。
白灰被激起一層細粉,混著熱水汽撲向蟲群。羽級後期灰殼蟲猛地縮回頭,細足在溼泥裡抓了兩下,轉身撞開後面的同類,朝綠地那條還留著潮土的出口鑽去。十幾只灰殼多足蟲被它帶動,像一串被扯斷的灰珠,紛紛調頭。
鄧師傅關掉水槍,盯著那條重新安靜下來的支溝,半晌才吐出一口氣。
“還真行。”
“暫時行。”王司徒說。
“你別每次都加這倆字,聽著心裡發毛。”
王司徒看向綠地方向。灰殼蟲群鑽進擋板下的缺口後,並沒有像普通蟲害那樣亂散,而是貼著同一條陰溼土帶繼續前進。它們不是被清掉,只是被改了路線。
鄧師傅把剩下的石灰袋紮好,手機忽然響起來。他接起電話,臉色很快沉下去。
“北門又堵?行,我馬上過去。”他結束通話電話,順手從工具車裡摸出一把扳手遞給王司徒,“那邊水錶井的蓋子松,幫我看著點,別讓小孩踩進去。你別亂碰閥門啊,碰壞了我可沒備件。”
王司徒接過扳手,沒有說自己本就不打算碰。
“你叫什麼?”鄧師傅推車走出兩步,又回過頭。
“周野。”
“鄧建國。”男人點了點頭,“下次看見這種怪蟲,先給物業群發位置。別一個人蹲溝邊,真出事了,誰給你收拾。”
王司徒望著他走遠,手裡的扳手還帶著體溫。鄧建國沒有追問來歷,也沒有逼他證明判斷,只是在確認辦法能用後,把下一件要緊事交給了他。王司徒沉默了片刻,才把扳手插進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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