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進化,你讓我從跳蛛開始?》第65章 殼脊(1)

作者:一隻超級大肥羊·10小時前

廂貨開走後,後門地上的溼殼粉沒有散。

王司徒沿著那條灰白痕跡往市場深處走。粉末在陽光下很淡,落到陰影裡便顯出一層溼亮的反光,像有人拖著沒幹透的石膏板從這裡擦過去。它越過堆在牆邊的花盆,繞開貨梯口的積水,最後鑽進舊園藝市場後方一片廢棄堆肥池。

這裡原本用來漚腐葉和園林廢料。池牆塌了半邊,裡面混著黑土、爛木屑和沒來得及清走的塑膠管。連日悶熱把腐味捂得發酸,幾隻普通蒼蠅在上面打轉,落下時卻很快又驚飛,像池底有什麼東西讓它們不敢停。

王司徒沒直接進池。

他停在斷牆外,先看見一截被啃斷的黑色軟管。斷口不是老化開裂,邊緣有新鮮的齒痕,一圈圈往裡壓,連管壁裡的纖維都被磨成了毛邊。軟管原本通向市場後側的噴淋水箱,裡面還存著少量積水,正一點點往坑底滲。

灰殼多足蟲聚在滲水處。

十幾只羽級中期的個體貼著溼泥移動,幾隻羽級後期的則守在外圈。它們不再像昨天那樣散著找路,而是被什麼逼著往同一個方向挪。最靠近堆肥池中央的一隻甚至半截身子埋進腐葉裡,只露出抖動的觸肢。

池底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蟲群翻土的細響,而是一塊沉重硬物頂開腐葉時發出的悶響。黑土鼓起,先露出一段寬闊的甲脊,隨後是層層疊起的環狀背板。那東西貼著地面爬行,身體不算長,卻比尋常蜈蚣粗得多;背甲像幾片扣緊的舊瓦,每一節邊緣都生著粗短硬刺。

骨級後期的殼脊。

它從腐葉下鑽出來時,一隻羽級後期灰殼蟲剛好擋在前面。殼脊沒有撲咬,只用前段甲脊往前一頂。灰殼蟲被撞得翻滾出去,背甲裂開一道口子,掙扎著想鑽回溼泥。殼脊卻沒有追,只低頭啃向旁邊那截軟管,硬刺刮過塑膠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王司徒的手指搭在斷牆上,沒再往前。

這東西不把灰殼蟲當食物。它在佔熱源和水源,順手把低階蟲群從能躲的縫隙裡趕出去。市場後側的堆肥池有腐殖質、殘水和管線,正好能讓它停留;等它把軟管全咬開,流出的水會把灰殼蟲再推向附近的地下介面。

王司徒原本可以試著取一塊它啃落的殼屑。骨級後期的甲脊裡有承力結構,對萬蟲異形體的胸腹骨板並非沒有用處。可殼脊離他不過八碼,旁邊又有十幾只灰殼蟲在躁動。他一旦動用鎖附捕足或毒腺,殼脊未必會死,卻一定會記住這裡的源能氣味。

更何況,胸口那枚晶核正慢慢發沉。

承能甲核壓得越深,伏節蟲越難從遠處抓住他的痕跡;代價是他對近處水路的判斷也會遲半拍。現在那條被啃開的軟管下方有一片暗水,他只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經過,卻分不清是灰殼蟲、老鼠,還是更麻煩的東西。

王司徒退到一堆空花盆旁,掏出手機。沒有訊號,社群群的訊息停在半小時前。他正要收起來,市場後門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嗎?幫個忙!”

一個扎著短馬尾的女人扶著電動車衝進來,車後座橫放著一名十七八歲的男孩。男孩臉色燒得發紅,額頭貼著退熱貼,手背還插著沒拔乾淨的留置針貼。女人穿著紅十字志願馬甲,揹包側面塞著體溫計和幾包生理鹽水,額前的汗把碎髮全黏住了。

她看見王司徒,先是一愣,隨即指向堆肥池另一邊。

“那條近路能不能過?社群點那邊說東門堵了,我得把他送去臨時診室。”

王司徒看向她指的方向。近路從堆肥池外沿繞過去,正好貼著殼脊佔住的軟管介面。再往前是一段幹坡,通往舊園藝市場的側門。按平常速度,電動車推過去只要幾分鐘;若繞北側,要多走至少二十分鐘。

“不能走那裡。”王司徒說。

女人皺眉:“為什麼?”

“管子漏水,地面要塌。”

“我繞一下就過去,不進池子。”

池底傳來一聲更重的撞擊。殼脊頂開一塊腐木,灰殼蟲群像被驚到的潮水,齊齊朝斷牆這邊退。女人下意識握緊車把,終於看見地上那些不正常的灰影,臉色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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