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魂在第三天夜裡靠近了石塔北邊的第四哨點。
哨點建在一片廢棄的暗屬性礦坑邊緣,土靈宗修士在礦坑周圍佈置了三層防禦陣紋。陣紋在夜色裡泛著厚重的黃光,靈脈感應石嵌在陣紋核心,感應範圍覆蓋方圓三里。值夜的是兩個土靈宗靈王初期弟子,一個守在陣紋核心旁,一個在礦坑邊緣巡邏。
殘魂的靈力波動出現在感應石邊緣時,陣紋核心的警報瞬間啟用。黃色光芒從陣紋中心炸開,在夜空中形成一道沖天的光柱。守在陣紋核心旁的弟子立刻注入靈力啟用傳訊陣,礦坑邊緣巡邏的弟子同時退回陣紋內側,土屬性防禦壁壘從地面升起,將整個哨點罩住。
從感應石捕捉到波動到防禦壁壘升起,不到五息。
殘魂停在距離哨點兩裡的位置。半透明的人形虛影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只有周身纏繞的暗屬性靈力在夜色裡泛著微弱的暗光。它沒有再靠近,就停在兩裡的距離上,一動不動地看了哨點很久。
雷鈞的流動巡邏隊在一盞茶之內趕到。雷霆宗弟子周身的電弧在黑暗中拉出六道藍色光軌,從石塔方向直插第四哨點。電弧落在哨點外圍時殘魂的靈力波動已經消失了,它在一盞茶之內退了,沒有和巡邏隊正面接觸。
雷鈞站在礦坑邊緣,電弧在指尖跳躍。“它來了幾次了。”
“第三次。”老陳的聲音從傳訊陣裡傳出來,帶著翻動監測記錄的沙沙聲,“第一次是石塔北邊第三哨點,第二次是靈脈邊緣第五哨點,這次是第四哨點。每次靠近的距離都在兩裡到三里之間,每次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一盞茶,每次都在巡邏隊趕到之前退走。它在測試我們的反應時間。”
“反應時間夠快嗎。”雷鈞的電弧在指尖炸開一朵藍色火花。
“第一次十息感應到,巡邏隊趕到用了一盞茶。第二次八息感應到,趕到用了不到一盞茶。這次五息感應到,趕到剛好一盞茶。”老陳的聲音停了一下,“它在給我們時間。每次都比上一次多給一點,看我們能不能更快。”
趙帥在自由城偏殿裡聽完老陳的彙報,攤開永夜沉淵哨點分佈圖。殘魂三次靠近的位置用紅色標記標出,從第三哨點到第五哨點再到第四哨點,三次靠近的路線沒有規律,但每次選擇的哨點型別都一樣,外圍哨點,土靈宗駐守,距離石塔不遠不近。
“它在摸哨點的反應機制。感應石的靈敏度、巡邏隊的路線、趕到的速度。”趙帥的手指在三個紅色標記之間畫了一條線,“摸清楚之後它就會往更深處走。”
“更深處是嚴叔的固定哨。”老陳的手指在地圖上封印核心外圍的六處哨點畫了一圈,“烈陽宗弟子駐守,火屬性防禦陣紋,哨點密度比外圍高一倍。它要是靠近那裡,就是在測試聯盟的精銳戰力。”
“它遲早會去。”
趙帥站起來走到窗邊。城外北門方向亮著傳送陣基的淡金色光芒,石磊正在做第五次對接測試的準備工作。土精趴在陣基旁邊,頭頂的靈脈感應石不震顫了,殘魂不在附近的時候感應石很安靜,一旦殘魂靠近,石頭會第一個有反應。
“下次殘魂再靠近哨點,讓巡邏隊不要直接衝過去。”趙帥轉身看著老陳,“留一個電弧標記在哨點外圍。殘魂退了之後讓雷鈞沿著它退走的方向追一小段,不用追上,追到能確認它的大致去向就行。”
老陳點頭,把指令記在陣盤上。
殘魂第四次出現是在兩天後的深夜。這次它沒有靠近外圍哨點,直接出現在了封印核心外圍嚴叔的第一固定哨附近。距離三里,和外圍哨點的試探距離一樣。
烈陽宗弟子的反應比土靈宗更快。火屬性防禦陣紋在感應石啟用的瞬間全部點亮,六處固定哨的火光在封印核心外圍連成一道弧形火牆。嚴叔親自站在第一哨點的陣紋核心旁,陽火從掌心湧出注入陣紋,火牆的溫度在幾息之內飆升到暗屬性霧氣大量蒸發的地步。
殘魂在火牆外圍停了三息。嚴叔的陽火和它周身的暗屬性靈力在三里距離上遙遙對峙,火屬性高溫把沿途的暗屬性霧氣全部蒸成黑色蒸汽。殘魂沒有退,也沒有再靠近。
嚴叔盯著三里外那團微弱的暗光。他沒有主動出擊,固定哨的任務是守住封印核心外圍。殘魂在三里外停了一會兒,然後繼續退走。這次它退走的速度比前三次慢,像是在刻意給巡邏隊留追蹤的時間。
雷鈞的巡邏隊按照趙帥的指令沒有直接衝過去。他在殘魂退走的方向上留了一道電弧標記,標記嵌在地面上,電弧在暗屬性粉塵中持續閃爍。殘魂退走之後雷鈞沿著標記方向追了不到三里,確認殘魂的大致去向後折返。
“它往西北方向退了。西北是永夜沉淵和北荒冰原的交界處,地形複雜,暗屬性靈脈的支脈在那邊有不少分支。”雷鈞把追蹤結果傳回自由城,“它退走的速度不快,留了足夠的痕跡讓我追。它是故意的。”
“它在告訴我們它的去向。”老陳在地圖上標出西北方向的暗屬性靈脈支脈分佈,“西北方向暗屬性靈力濃度不如靈脈核心,但支脈分散,適合藏身。它選這個地方藏身,進可攻退可守,往南是永夜沉淵靈脈核心,往東是自由城,往西是北荒冰原無人區。”
趙帥看著地圖上西北方向的支脈分佈。殘魂故意暴露去向,一方面是展示誠意,讓聯盟知道它沒有完全敵意;另一方面也是在告訴陣眼執掌者,我知道你們都在看著我,我的位置就在這裡,想談就來這裡找我。它同時在向兩邊發訊號。
“下次它再來哨點,我去見它。”趙帥的手指在地圖上西北方向輕輕敲了一下,“它測試了四次,我們也觀察了四次。它沒有傷任何一個哨點的修士,每次都主動退走,每次都留追蹤痕跡。它在證明自己不是敵人。”
“你要去它的藏身處?”凌禾放下手裡的尋光,光精在桌上展開光翼,淡金色光芒照亮了地圖上的西北方向。
“不去藏身處。下次它靠近哨點的時候,我在哨點等它。它來試探哨點,我就站在哨點上讓它看。它不是想確認此界的防禦能力嗎,讓它直接看守護者血脈站在哨點上是什麼效果。”趙帥把守北劍從桌邊拿起來插回背後劍鞘,“它看了四次哨點,也該輪到它被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