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魂從分魂記憶裡提取的方位精確到丈。石衍拿到方位後在古代靈脈分佈圖上比對了很久,這個位置不在任何已知靈脈的主幹上,偏離土靈宗歷代巡查路線很遠,被守護者先祖的封印覆蓋著,連靈脈感應石都探測不到。土靈宗的前輩把這裡標註為禁地,歷代封山結界都繞開了這裡。
“我去準備封絕陣盤。封印解開之後底下如果有暗屬性靈力殘留,陣盤能封住外洩。”老陳把行動式監測陣盤取出來。
趙帥把守北劍揹回身後。銀白浮在他身側,空間感知朝方位探去,在很深的位置觸到了一層混沌色屏障。屏障和封印核心外壁上的陣紋同源,感應到銀白的空間法則波動後自動漾開一圈淡金色漣漪。
“封印還在運轉。”
“封印沒破,底下的東西也沒被動過。”
石衍在前面帶路。土屬性靈力從掌心湧出,封山結界正下方的巖壁自動退開,形成一條斜向下延伸的通道。越往下暗屬性靈力越濃,巖壁上的土屬性靈礦脈絡逐漸被暗色侵蝕紋取代。石衍的靈力在最深處被壓制得收縮到周身三尺,土靈宗弟子跟在他身後輪流注入靈力維持通道不塌。
阿水從趙帥肩頭跳下來,化成一團水幕鋪在通道底部。水精的淨化之力滲入岩層,把沿途暗屬性侵蝕紋裡的雜質一層一層剝離。水幕收回時顏色深了半度,通道兩側的巖壁在水系靈力沖刷後露出了原本的土黃色礦脈紋路。
芽子的藤蔓從趙帥袖口探出,沿著通道頂部往前爬。藤蔓表面浮現出木屬性淨化符文,符文在暗屬性濃度最高的位置自動啟用,將空氣中飄浮的黑色粉塵一一吸附。藤尖在通道盡頭輕輕點了點,留下了一顆翠綠色種子,種子嵌入巖壁裂縫裡,根系扎進暗屬性侵蝕紋深處,開始緩慢淨化周圍的岩層。
石頭跟在隊伍末尾,玄武虛影縮小到拳頭大,土黃色光芒在暗色通道里像一盞小燈。每走幾步它就停下來用爪子刨一下地面,土屬性靈力注入岩層,把被暗屬性侵蝕鬆動的岩石重新加固。通道兩側的巖壁上留下了一排淡黃色爪印,每個爪印都是一道微型土屬性加固陣紋。
通道盡頭是一面黑色巖壁。巖壁表面刻滿了陣紋,紋路深處混沌色靈光緩緩流轉。陣紋在感應到趙帥靠近時自動亮起,中央裂開一道縫隙,剛好容一人透過。
趙帥穿過去。銀白緊隨其後,空間感知掃過內部。
一個不大的地下空洞。洞壁被暗屬性靈力侵蝕得坑坑窪窪,角落裡堆著坍塌的碎石。空洞中央嵌著一塊黑色石板,石板表面刻滿陣紋,所有紋路的終點都匯聚在石板正中央,那裡封著一團拳頭大的暗色光球。光球在陣紋壓制下不斷收縮膨脹,每一次膨脹都被陣紋壓回去,迴圈了不知多少年。
殘魂的虛影從趙帥身後浮出來,停在石板前。
“他臨死前把畢生所悟封在這裡。鎖靈印的法則、陣眼框架的法則,所有掠奪精靈本源的暗屬性法門,都在裡面。分魂負責記方位,等本體復活後來取。本體沒有復活,分魂消散前把方位給了我。”
老火從趙帥身側浮出來,火焰形態收斂成一顆橘紅色火核,懸停在光球上方。陽火的氣息驅散了空洞裡殘留的暗屬性霧氣,光球表面的暗色紋路在陽火照耀下變得清晰可見。小鐵貼在趙帥手腕上,刀鋒出鞘半寸,金之法則的鋒銳在石板周圍佈下一圈金屬性屏障,防止光球在解開封印時突然爆發。
趙帥在石板前盤坐下來。守北劍橫在膝上,混沌色靈光從掌心湧出,探入石板中央的光球。光球內部的暗屬性法則在混沌色包裹下緩緩展開,每一道法則紋路都完整保留著。這些法門是他畢生的心血,也是天道宗掠奪精靈本源的根基。反過來,也是破解它們的關鍵。陣眼執掌者還在裂縫那邊守著三條枯竭的靈脈,裂縫外壁上殘留的陣眼符文、北荒深處廢棄的節點、主事人留下的鎖靈印令牌,所有天道宗遺留物的法則都在這團光球裡有對應的破解之道。
趙帥把法則光球收進鐵箍納物空間。殘魂的虛影在他身後又看了一眼那塊黑色石板。
石衍從外面走進來,蹲在石板前,手掌按在石板上。土屬性靈力注入地面,空洞四壁的岩層緩緩合攏,把石板埋入地底更深處。石頭趴在他腳邊,玄武虛影從拳頭大展開到一人高,土屬性靈力在空洞中央鋪開一層淡黃色光膜。光膜滲入岩層縫隙,把空洞四壁的暗屬性侵蝕紋一點一點填平。土靈宗弟子在空洞外加刻了一道封印,把這裡永久封存。土紋印烙在封印中央,歷代封山結界繞開的禁地從此不再存在。
回程通道里,殘魂走在隊伍末尾。它的虛影比來時長高了一些,輪廓也比之前更加凝實。吞噬分魂補全了它殘缺的魂體結構,法則光球裡的暗屬性法門雖然是他的遺物,但和殘魂同源,靠得越近魂體越穩。
阿水從趙帥肩頭跳下來,化成一團水球滾到殘魂腳邊。水球表面浮現出一隻透明爪子,在殘魂的虛影邊緣輕輕碰了一下。芽子的藤蔓跟著爬過來,在殘魂旁邊的巖壁上繞了一圈。石頭從隊伍前方折回來,趴在殘魂身後,土黃色光芒在暗色通道里像一盞小燈。老火的陽火在通道前方開路,橘紅色光暈驅散了沿途的暗屬性粉塵。小鐵貼在趙帥手腕上,刀鋒上的金之法則紋路在黑暗中泛著暗金色微光。
“他建天道宗之前來過這裡。這個空洞是他第一次嘗試用暗屬性靈力侵蝕精靈本源的地方。他在這裡坐了很長時間,最後刻下這塊石板,封住自己最初的試驗痕跡。”殘魂停了一下,“後來他把這塊石板當成封存畢生所悟的容器。分魂的記憶裡,他最後一次來這裡是在鎖靈之戰前夕,把法則光球封進石板中央。他說如果天道宗敗了,這些法門還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他算到了天道宗會敗。”
“他算到了。只是沒算到重見天日的是他自己的意識碎片。”殘魂的虛影低頭看著腳邊的阿水和芽子,又看了一眼身後的石頭,“也沒算到陪他意識碎片走這段路的,是五隻精靈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