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荒回自由城的傳送陣上,趙帥把法則光球從鐵箍裡取出來。光球在掌心上方緩緩旋轉,暗屬性紋路在淡金色傳送光芒裡泛著微弱的冷光。老陳站在旁邊盯著光球內部的法則紋路看了很久,陣盤上的符文飛速記錄,把每一道紋路都拓了下來。
“這些符文結構確實是鎖靈印的原始模板。陣眼框架的轉化法則也對得上。如果能逆向推演成功,陣眼執掌者那邊所有基於這套法則的殘留都可以從根源上解除。”老陳的手指在陣盤上停了一下,“逆向推演需要時間。法則光球裡蘊含的暗屬性法則太完整了,從頭到尾推演一遍至少要好幾天。”
“先推演鎖靈印的逆向符文。主事人留下的鎖靈印令牌還在符文堂放著,用那枚令牌測試逆向效果。”趙帥把法則光球收回鐵箍。
傳送陣在自由城北門外落定。石磊在陣基旁等著,手裡拿著土靈宗剛傳過來的封印罐監測週報。週報上分魂的魂體波動已經徹底歸零,封印罐本體完好,加固封印三層疊加全部穩定。石磊把週報遞給趙帥時多說了一句,石衍在封印罐旁邊加刻了一道永久監測陣紋,封印罐以後有任何波動都會自動傳訊自由城和土靈宗兩邊。
“封印罐的事告一段落了。”趙帥把週報收起來往城門裡走,銀白浮在他身側,阿水從城牆根下彈起來滾上他肩膀。
符文堂裡陸巖已經把主事人親刻的鎖靈印令牌從封存櫃裡取出來了。令牌表面的鎖靈印刻紋在靈燈下泛著暗紅色冷光,刻紋結構和法則光球裡的符文模板完全吻合。老陳把光球內部的法則紋路投射在符文臺上,和令牌上的刻紋逐條比對。
比對結果很快出來。令牌上的鎖靈印符文和光球裡的原始模板匹配度極高,只在靈力轉化效率上有微小差異,他最初從法則光球裡領悟的是最原始的法則結構,主事人後來在實際應用中做了改動,提高了對精靈本源的抽取效率。逆向法則需要從原始模板出發,先還原鎖靈印的基礎符文結構,再從基礎結構推導逆向解法。
“鎖靈印的核心機制是把精靈本源從精靈體內強行剝離,透過符文結構轉化為修士可吸收的靈力。逆向法則就是反轉這個過程,把鎖靈印的符文結構倒過來,讓被剝離的精靈本源重新回到精靈體內。”老陳把光球裡的原始模板和令牌上的改動版本並排投射在符文臺上,“原始模板更完整,逆向法則用原始模板更合適,沒有效率改動的干擾,符文結構更純粹,反向推導的成功率更高。”
“需要多久。”
“鎖靈印的逆向符文結構不算複雜。原始模板的法則紋路很清晰,反向推導的難點在轉化法則的逆向,把抽取本源的符文倒過來變成歸還本源的符文,中間有幾個關鍵節點需要反覆推敲。”
“測試用令牌?”陸巖把鎖靈印令牌翻過來,背面的刻紋比正面更密。
“用令牌測試。令牌上的鎖靈印是主事人親手刻的,符文完整。把逆向符文刻在另一枚空白令牌上,兩枚令牌同時啟用,看逆向符文能不能抵消鎖靈印的抽取效果。”老陳從符文臺下面取出一枚空白令牌,開始在令牌表面燒錄逆向符文。
殘魂一直站在符文堂角落裡。滿屋子五行靈力加上混沌色靈光,對暗屬性魂體來說待久了不舒服,但它沒有走。老陳每刻完一組逆向符文它就看一眼,偶爾指出某個符文節點的走向和它記憶裡的原始法則有出入。他的記憶裡有鎖靈印的完整設計思路,殘魂繼承了這份記憶。
“這個節點的靈力流向反了。鎖靈印抽取本源時靈力從精靈體內往外流,逆向符文應該讓靈力從外往精靈體內流。你刻的方向是往外。”殘魂的手指懸在令牌上方,指尖暗屬性靈力在符文節點上輕輕一點。
老陳低頭看了一眼,把那個節點的燒錄方向改過來。逆向符文最後一組刻完,令牌表面的符文結構完整閉合,所有節點的靈力流向都和鎖靈印完全相反。
陸巖把鎖靈印令牌和逆向符文令牌同時放入測試陣盤。陣盤中央放著一隻自願參與測試的水精,碧波宗分宗送來自由城幫忙做靈脈檢測的,靈力波動健康,本源完整。鎖靈印令牌啟用後一道暗紅色光束從令牌表面射出纏住水精,開始抽取它體內的本源靈力。水精的光芒迅速暗淡,陣盤上的本源強度開始下降。老陳在同一時間激活了逆向符文令牌,淡金色光束從逆向令牌表面射出覆蓋在鎖靈印的暗紅色光束上,兩種光束在水精身上疊加。鎖靈印的抽取效果開始減弱,水精的本源強度停止下降,然後緩慢回升。被抽走的精靈本源透過逆向符文重新流回水精體內。
本源強度回升到測試前的水平時老陳關掉了兩枚令牌。水精甩了甩觸手,靈力波動恢復如常。它朝老陳噴了一小股水柱,然後跳回碧波宗女弟子懷裡。
“逆向法則測試透過。鎖靈印令牌的抽取效果被完全抵消,被抽走的精靈本源全部迴流。”老陳把測試結果歸檔,將逆向符文令牌從陣盤上取下來遞給趙帥,“這枚令牌上的逆向符文可以抵消主事人親刻的鎖靈印。天道宗其他鎖靈印令牌的符文結構可能和主事人的版本有差異,但核心法則都來自同一個原始模板。逆向符文稍作改動就能適配不同版本的鎖靈印。”
趙帥把令牌翻過來。背面的逆向符文在靈燈下泛著淡金色微光,符文結構和鎖靈印完全相反。
“陣眼框架的逆向推演呢。”
“陣眼框架的轉化法則比鎖靈印複雜得多。鎖靈印只是抽取單個精靈的本源,陣眼框架是整個陣眼體系的核心,把精靈本源轉化為暗屬性靈力,再透過陣眼節點輸送給天道宗修士。逆向推演陣眼框架需要先把轉化法則的每一個環節都拆開,再逐環設計逆向符文。工作量是鎖靈印的幾十倍。”老陳的手指在符文臺上點了點,光球內部的陣眼框架法則紋路被放大投射在空中,“轉化法則分成三段,抽取段、轉化段、輸送段。逆向推演需要三段同時反轉。抽取段反轉成歸還段,轉化段反轉成逆轉化段,輸送段反轉成回收段。三段逆向符文各自獨立又互相銜接,一個環節出錯整套逆向法則就失效。”
“需要多久。”
“光是把三段轉化法則拆開就需要不少時間。加上逆向符文設計、測試,總時間不好精確估算。好在光球裡的原始模板是完整的,拆解起來比我之前從陣盤殘件上逆向推演快得多。”
殘魂從角落裡走出來。它在符文堂待了太久,虛影邊緣的暗屬性靈力被五行靈力壓制得有些不穩定,但語氣平穩如常。
“陣眼執掌者還不知道我們拿到了逆向法則。裂縫外壁上殘留的陣眼符文用逆向法則可以全部解除,北荒深處廢棄的陣眼節點也可以一一清理。他手裡最後的底牌正在失效。”
趙帥把逆向符文令牌收進鐵箍,和法則光球放在同一個納物格里。銀白浮到他身側,空間感知掃過符文臺上的光球核心。
“天道宗的根基從這座廢棄節點開始,到逆向法則結束。這套法則的最後一塊拼圖已經在我們手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