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眼執掌者在裂縫那邊積蓄了太久。老陳的監測陣捕捉到北荒深處兩個廢棄陣眼節點同時出現靈力波動時，距逆向法則測試透過還不到幾天。
“兩個節點同時啟用。一個在西北，一個在東北，啟用時間完全同步。”老陳把監測陣的記錄投射在符文臺上，地圖上兩個紅色標記正在緩慢閃爍，“節點本身的靈力儲備已經見底，但陣眼框架的殘餘符文還在運轉。他在用最後的力量啟用所有能啟用的東西。”
“他想幹什麼。”巴圖的鐵錘擱在腳邊，錘頭上的金屬性靈力微微震顫。
“兩個節點的位置都在無人區，離自由城很遠，離永夜沉淵也不近。啟用它們對戰局沒有直接影響。”老陳的手指在地圖上沿兩個節點的方位畫了一條線，“除非他是要找東西。兩個節點同時啟用產生的靈力共鳴，能掃描地底的靈脈走向。”
殘魂的虛影從角落裡浮出來。它在符文堂待了好幾天，幫老陳拆解陣眼框架的逆向法則，對天道宗陣眼節點的符文結構已經爛熟於心。
“他在找封印罐。分魂消散之後他失去了復活本體的最後希望，但他不知道分魂的記憶裡鎖著天道宗的完整衣缽。他只知道分魂是初代宗主臨死前藏進西荒的，分魂消散前最後的氣息在西荒。他在用陣眼節點的靈力共鳴掃描地底，想找到分魂消散前留下的痕跡。”
“他找不到。分魂是在封印罐裡消散的，封印罐在西荒地宮。”趙帥看著地圖上那兩個緩慢閃爍的紅色標記。
“他找不到分魂，但他遲早會掃描到西荒。兩個節點的靈力共鳴覆蓋範圍可以擴充套件到整個北荒加上西荒東部。一旦他掃描到封印罐的位置，他就會發現封印罐已經空了。然後他會掃描封印罐周圍的區域，地宮、封絕陣盤、土靈宗的封印陣紋。西荒地底的秘密藏不了多久。”
“那就讓他掃描不到。”趙帥把守北劍從背後解下來，劍身銀紋在符文臺的燈光下微微一亮，“逆向法則的陣眼框架部分拆解到什麼程度了。”
“三段轉化法則拆完了。歸還段的逆向符文已經刻好，逆轉化段還在推演，回收段還沒開始。”老陳把陣盤上的進度調出來。
“歸還段的逆向符文能把陣眼節點的靈力輸出反向轉化為精靈本源？”
“能。原理和鎖靈印逆向一樣，陣眼節點抽取精靈本源轉化暗屬性靈力，歸還段逆轉這個過程，把節點裡殘留的暗屬性靈力重新轉化為精靈本源。節點靈力儲備越空，轉化效率越高。那兩個廢棄節點靈力儲備已經見底，逆向啟用之後不用多久就能把它們徹底清空。”
“先去西北那個。離得最近，靈力波動最強，先切斷掃描的源頭。”趙帥把守北劍插回背後劍鞘，“殘魂一起去。陣眼節點的符文結構你最熟，逆向啟用需要你引導靈力流向。節點核心的暗屬性靈力濃度太高，五行靈力進去會被排斥，同源的暗屬性魂體才能暢通無阻地進入節點核心。”
殘魂點了一下頭。
西北節點建在一片乾涸的暗屬性靈脈支脈盡頭，周圍的地面被暗屬性靈力侵蝕得寸草不生。陣基是整塊黑曜石鑿成的，表面刻滿了陣眼符文，符文深處還殘留著暗色靈光，那是主事人死之前最後一次注入的靈力，撐到現在已經快耗盡了。節點核心是一根半塌的石柱，石柱頂部嵌著一塊拳頭大的暗屬性靈晶，靈晶表面佈滿裂紋。陣眼執掌者從裂縫那邊遠端啟用節點後，靈晶內部的暗屬性靈力正在透過符文化為掃描波動，一圈一圈往地下擴散。
殘魂率先出手。它直接瞬移至節點核心石柱前，虛影的手掌按在石柱表面。合體巔峰殘魂的暗屬性靈力從掌心湧出，順著石柱上的符文往下滲透，同源的暗屬性靈力暢通無阻地進入節點核心，殘留的排斥陣紋在感應到合體級別的魂體威壓時直接碎裂。殘魂的靈力在節點核心內部鋪開，將符文間的靈力流向逐一逆轉。原本從靈晶往外輸出的靈力被引導回靈晶內部，原本從外界抽取靈力的符文變成了向外釋放靈力的符文。每一個符文節點被逆轉時都發出了一聲脆響，脆響連成一片，整根石柱都在震顫。
靈晶內部的暗屬性靈力被逆轉後化為淡金色光霧，從靈晶裂紋裡往外湧。光霧觸及空氣的瞬間就消散了，那是被逆轉轉化的精靈本源碎片，太微小，太稀薄，無法凝聚成形，只能安靜地消散在夜空中。掃描波動在同一時刻停止了。
“逆轉完成。節點內部的靈力流向已全部反轉。”殘魂從石柱前退開。
趙帥拔劍。守北劍上混沌色靈光凝聚成一層光膜，靈尊初期的靈力在劍身上壓縮到極致。破域一劍斬在節點廢墟前方的大地上，節點核心的符文已被殘魂瓦解，不需要再斬。這一劍斬的是節點外圍的暗屬性侵蝕區，斬的是連線節點和陣眼執掌者的靈力紐帶，斬的是地底深處殘留的暗屬性靈力節點。劍意從劍尖炸開，大地被劈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從節點廢墟正前方延伸出去，一路劈開乾涸的靈脈支脈，劈開地底深處殘留的暗屬性靈力節點。裂縫兩側的地面在劍意餘波中不斷塌陷，整片節點廢墟在劇烈的地震中開始下沉。
裂縫綿延數十里，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裂谷兩側的巖壁上殘留著混沌色靈光，靈光在夜色裡泛著淡金色微光。乾涸的靈脈支脈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嗡鳴，殘留的暗屬性靈力被全部清空後，靈脈本身的土屬性靈力開始緩慢復甦。節點周圍的暗屬性侵蝕紋在混沌色靈光的覆蓋下從外圈往內圈焚燒殆盡，地面從黑色退為深灰，從深灰退為暗褐。
巴圖站在趙帥身後，鐵錘擱在腳邊。他看著那道裂谷從腳下延伸到地平線盡頭，錘頭上的金屬性靈力微微震顫。他什麼都沒說。
老陳的監測陣盤上西北方向那個紅色標記徹底暗了下去。“西北節點清理完畢。掃描覆蓋範圍縮小了一半。東北節點還在掃描，但失去了西北節點的共鳴加持，掃描範圍正在收縮。”
“他不敢再啟用第二個節點了。”殘魂看著陣盤上東北方向那個正在收縮的紅色標記，“他啟用節點的瞬間靈力印記就已經暴露了。我的魂體感知能順著節點核心內部的陣眼符文反向追蹤到裂縫那邊。他再啟用一次，我就能鎖定他的準確位置。他知道這一點，第一個節點覆滅的瞬間，他就切斷了和東北節點的靈力連結。他在怕被反向追蹤。”
“他的靈力印記呢。”
“已經逆向追蹤了一遍。裂縫那邊三道防線，外圍暗屬性靈脈、中層陣眼符文壁壘、核心陣眼框架，每一道的薄弱點都在我識海里。他再投射神魂化身過來，我能直接把他擋在裂縫外面。”
趙帥把守北劍收回劍鞘。阿水從他肩頭跳下來，化成一團水幕覆在裂谷底部，水精的淨化之力滲入靈脈，把復甦過程中殘留的最後一點暗屬性雜質清理乾淨。小鐵的刀鋒在裂谷巖壁上刻了一道金之法則紋路，以後這條裂谷再被暗屬性靈力侵蝕，紋路會自動啟用。芽子的藤蔓沿著裂谷邊緣爬了一圈，藤蔓表面浮現出木屬性淨化符文，烙印在裂縫擴散時震裂的岩層薄弱點上，符文烙印之後岩層開始緩慢癒合。石頭趴在裂谷邊緣，玄武虛影從拳頭大展開到一人高，土屬性靈力從它身下注入裂谷底部，在靈脈復甦的土屬性靈力中融入了一絲歸元期土精靈王的本源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