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在城門口等趙帥。草精趴在他肩膀上，葉子比上次多了三片，綠得發亮。周明說交易廳新掛了一張黑風嶺的採集委託，報酬比礦洞高，但路遠，來回要三天。趙帥看了一眼委託書，上面寫著採集黑風藤和石芽草，這兩種草藥只長在黑風嶺背陰面的石縫裡。
“黑風嶺有妖獸。”凌禾把曬乾的止血草裝進布袋，“一品妖獸，不厲害，但皮厚。你那把淬靈刀砍得動。”
趙帥把淬靈刀插在腰間。水精趴在他左肩，金精在鐵箍裡安靜躺著。周明看了一眼他腰間那個新鐵箍，說這鐵箍打得真好，內側磨得跟鏡子似的。趙帥把鐵箍摘下來給周明看了一眼，內側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兩人出城往西走。黑風嶺在青玄城西邊，路是山路，越走越窄。兩邊的樹林越來越密，頭頂的天光被樹冠遮了大半，只有零星幾束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水精從趙帥肩膀上飄起來，藍光照亮了前面的山路。草精在周明肩膀上打盹，葉子往左邊歪，周明就往左邊走。
走到半山腰，水精忽然停住了。藍光往前方的樹叢裡閃了好幾下，頻率很快。趙帥拔出淬靈刀，刀刃上的銀線在藍光下亮了一下。樹叢裡躥出一隻灰影，四腳著地，背上長著一排短刺。妖獸不大，但皮確實厚，背上那些短刺在光下泛著灰白色的角質光澤。
周明往後退了一步。草精在他肩膀上炸開一團綠光，葉子全部豎起來。妖獸撲過來，趙帥側身躲開，淬靈刀砍在它背上。刀刃砍進短刺之間的縫隙，入肉半寸，妖獸吃痛回頭咬他手腕，水精炸了一道藍光打在妖獸臉上。妖獸晃了一下腦袋，金精從鐵箍裡彈出來撞在妖獸額頭上，力道不大，但撞的位置剛好是兩眼之間最薄的那塊軟骨。妖獸哀嚎一聲，翻身爬起來鑽回樹叢裡跑了。
周明蹲在地上喘氣。“兩隻精靈配合，一個晃眼一個撞。你練過。”趙帥把金精從地上撿起來放回鐵箍。他也沒練過，是它們自己配合的。
兩人繼續往上走。黑風嶺的背陰面是一面陡坡，坡上的石頭縫裡爬滿了黑風藤。趙帥把採摘的要領告訴周明，黑風藤要連根拔，根上的泥不能抖太乾淨，留著泥能多賣兩成價錢。石芽草的葉子背面有細絨毛，朝陽面長的不要，要採背陰面石頭縫裡那種葉子厚實的。周明蹲在石縫前，按趙帥說的挑著採，草精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落在一塊石頭上，葉子往一叢石芽草的方向歪，周明就過去採那叢。
天黑之前兩人採滿了兩個布袋。下山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遠古光精的白光從樹冠縫隙裡收回去，林子裡的光線從淡灰變成深灰。遠處有妖獸在叫，聲音很低，像石頭滾下山坡。趙帥把水精從懷裡撈出來照路，藍光在黑暗的山路上鋪出一小片淡藍色的光斑，兩人踩著光斑往山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