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趙帥去了交易廳。淬靈刀賣了三塊靈石,配藥攢了五兩銀子,功法櫃檯在二樓最裡面。櫃檯後面的老修士正在整理書架,趙帥把木牌放在櫃檯上。
“編外的,想換《水靈養氣法》。”
老修士看了一眼木牌,從書架上拿下一本薄薄的小冊子放在櫃檯上。“編外換功法要三十貢獻點。你有嗎。”趙帥沒有。老修士把冊子收回去。“去任務廳接委託,攢夠貢獻點再來。”
趙帥站了片刻。老修士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先落在他腰間鐵箍上漏出來的金光,又落在他肩膀上水精的藍光。“你肩膀上那隻水精認主多久了。”“幾個月。”“幾個月都沒換功法?”老修士從櫃檯下面翻出一本更薄的冊子,封皮是手抄的,邊角都捲了。“這是《水靈養氣法》的殘篇,只有前三層。換這個不需要貢獻點,拿你腰上掛的木牌來登記就行。”
趙帥把木牌遞過去。老修士在上面刻了一道水紋,和之前那個彎彎曲曲的水紋並排。他把殘篇推過來。“殘篇只能練到靈徒巔峰。要往後練,還是得來換完整版。”
回到客棧趙帥翻開殘篇。第一頁畫著靈氣走向圖,從丹田出發經過胸口走到四肢,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標註每一處經脈節點的位置。他盤腿坐下照著圖運氣。靈氣從丹田出發走到胸口碰到水精,水精的涼意順著經脈往四肢走,走到手腕的時候停住了,那裡有個漏口,靈氣走到那就散。水精的光漲了一下,藍光堵在漏口的位置。靈氣不再往外散了,慢慢從手腕流到手掌再流到指尖。
趙帥睜開眼。手指上有淡淡的藍光,很淡,但不散。
凌禾靠在床頭看著他,她看著趙帥手指上那團極淡的藍光,注意到光不是老老實實待在指尖,而是往手腕內側迴流,迴流的軌跡不是沿著經脈往上走,是斜著往丹田正中偏了一寸。她伸手按在趙帥手腕上,指尖搭著脈搏。趙帥問她怎麼了,她沒答。片刻後鬆開手,確認了兩件事,趙帥丹田正中有一塊靈氣進不去也出不來的空洞,迴流的那一小部分靈氣全被那個空洞吸進去了;水精的靈力不是附著在經脈壁上幫他推靈氣,而是直接滲進經脈壁內部,從裡面把經脈拓寬了。
這兩件事都不該發生在一個剛突破靈徒的人身上。普通人經脈有漏口,靈氣走到手腕就散;趙帥的漏口還在,但漏出去的靈氣被丹田空洞回收了。普通契約脈的精靈輔助是靈力外附,水精這種從內部拓寬經脈的方式是天生的。她暫時判斷不了是天生的還是後天覺醒的,所以沒說什麼,只是鬆開手,用平時那種語氣說“成了。以後你可以自己吸靈氣”。
“成了。以後你可以自己吸靈氣,不用全靠水精幫你堵。水精吸的靈氣分你一半,你自己也能吸一點。兩條路一起走,修為漲得快。”
光精趴肩之後,她用剛恢復的靈力探了一下趙帥的經脈。不是刻意檢查,是光精恢復後共生感知自動擴充套件到周圍人身上,她無意中發現趙帥丹田正中有一塊靈氣進不去也出不來的空洞。她心裡留了個疑問但沒說出來。
凌禾再次觀察他的靈力走向,發現水精幫他推靈氣不是普通的契約脈輔助,而是精靈主動介入宿主經脈迴圈。
“此界的契約脈不是這樣的”,她閉眼假寐,腦子裡過了一遍趙帥剛才的靈力迴流路線,又過了一遍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此界修士最多養三四隻。再多養不起”。現在看趙帥的經脈結構,這個上限對他可能不適用。他的丹田空洞可以緩衝多屬性靈氣衝突,水精的拓寬方式讓他的經脈承受力遠高於普通人。但這也意味著他的修煉路子跟她完全不一樣,她的彼界經驗能教他的東西是有限的。她把這些念頭壓下去,翻身面朝牆,真睡了。
趙帥把殘篇合上。封底內側有一行小字,墨跡很淡:經脈如河道,精靈是船。船能幫你渡河,但河得自己挖。“不是修士寫的,是凡人養水井精養出了經驗,後來被青木宗收上來改成了功法。”
趙帥又看了一遍那句話,把殘篇放在床頭。水精趴在他肩膀上,藍光一明一暗,手腕上那道藍光還在,還沒散。金精在腰間的鐵箍裡閃了一下,隔著衣服也能感到那股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