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帥走到城門口。測靈石閃了一下藍光，比在青玄城時亮了一點。守城的修士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水精。
“來蒼梧城做什麼。”
“路過。往北走。”
守城的沒再問，擺擺手放行。
城裡的街道比青玄城寬，但不如青玄城熱鬧。街邊擺攤的少，店面也少。幾間鋪子開著門，貨架上稀稀拉拉擺著些陶罐和布料。倒是有好幾個茶館，門簾半挑，裡面有人說話，聲音悶悶的。滿街飄著一股陳舊紙張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凌禾拉了一下趙帥的袖子。“這城裡有守護者遺蹟的線索。天璇宗的古籍裡提過，蒼梧城有個老人手裡藏著一頁圖騰古書。找到那個老人，就能找到遺蹟的位置。”
兩人在城裡轉了大半天。茶館、鐵匠鋪、藥材攤，挨個打聽。沒人知道什麼圖騰古書。有個茶館夥計說城西有個老鋪子，鋪主是個孤老頭，成天撿舊書舊紙頭，屋裡堆得跟廢紙堆似的，興許你們找的就是他。
城西那間鋪子夾在兩棟磚樓之間，門面窄得只能一個人側身進去。門沒關，門板上掛著一塊破布當簾子。屋裡光線很暗，燈精發著極弱的白光。四面牆都堆著舊書舊紙，從地板堆到天花板，只剩中間一條窄窄的過道。
老人坐在過道盡頭的一把舊藤椅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他很老了，頭髮全白，手指關節粗大，翻書頁時手指在抖。
趙帥把來意說了。圖騰古書，守護者遺蹟。
老人抬起眼皮。他看了趙帥好一會兒，又看了凌禾，最後目光落在趙帥肩膀的水精上。
“水精。品相不錯。”老人的聲音不高，但很穩。他從藤椅旁邊的書堆裡翻出一本硬殼書，書皮磨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翻開，裡面夾著一張泛黃的紙，疊成四折，摺痕深得快斷了。老人把紙展開，上面畫著一個圖騰，黑色墨跡，線條繁複，最外圈是一圈水紋，往裡是山脈，再往裡是一隻精靈的輪廓，看不清具體種類。圖騰右下角有兩個字：北荒。
“這頁圖騰是萬年前守護者留下的。遺蹟在北荒，等一個能活著走進去的人。我去過，在門口就退了回來。”老人把紙重新疊好，插回書裡。“你們要找的東西不在蒼梧城。往北走，一直往北。到北荒之前會經過草原和山脈，路上不太平。你有水精，但還不夠。草原上風精多，土精山谷在更深的地方。”
趙帥把圖騰記在腦子裡。老人把書合上，從書堆裡又翻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過來。不是守護者的東西，是我這些年記的北荒地形和精靈分佈。不全，但比沒頭蒼蠅強。
趙帥接過冊子翻了翻。手抄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很清晰，每頁都畫著簡易地圖，標註了水源和精靈棲息地。他把冊子收進懷裡。謝了。老人擺了擺手，繼續翻他的書。
出了鋪子，趙帥在門口站了片刻。北荒。最北邊，越過草原、山脈，一直走到凍土帶。他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水精。水精閃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腰間的金精。金精也閃了一下。兩隻精靈的光在蒼梧城灰褐色的巷道里顯得格外亮，兩個路過的挑夫停住腳步看了好一會兒。他們肩上的扁擔晃了一下，一個挑夫低聲說那是水井精，另一個說不對，水井精的光沒這麼藍。
凌禾把青布袍的袖子往上捲了卷。“走吧，往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