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區深處的雲層壓得比外圍更低，翻滾的烏雲裡裹著密集的幽藍色電弧。雷鈞帶著趙帥和凌禾穿過廢棄巢穴，往雷暴眼的方向走。他說雷暴眼邊緣有一隻老雷精，在旋渦邊緣守了上萬年，從來沒人知道它在守什麼。宗門試過用功法引導它，沒用。它不是雷霆宗的雷精，是更古老的野生雷精，萬年前就在這片雷暴區了。
雷暴眼邊緣的焦黑巖壁上趴著一隻老雷精。它的電弧原本應該是銀藍色的，此刻卻纏繞著渾濁的暗紫色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電弧深處往外滲透。趙帥蹲在老雷精面前，運轉五行感應篇往它體內探去。那股暗紫色靈氣的頻率和絕域朔方邊境那些鎖靈印殘留完全一致，是裂縫的紫光在它體內積累太久了。
“它在雷暴眼裡待了太久，裂縫的紫光透過雷電靈氣滲透進它體內，一年一年積下來，積成了這些暗紫電弧。”凌禾蹲在老雷精面前，把光精託在掌心裡。金光照亮了那些纏繞在銀藍電弧上的暗紫色光絲。
趙帥把水精從肩膀上撈下來放在掌心裡。他運轉五行感應篇，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在丹田裡形成閉環，把調和之力透過水精引導到老雷精體內。水精的藍光籠罩住老雷精背上最暗的那片電弧，調和之力順著藍光滲進去。暗紫電弧在藍光的包裹下開始緩慢褪色，每褪去一絲暗紫，老雷精自身的銀藍電弧就亮一分。趙帥能感應到調和之力在老雷精體內流轉的軌跡，順著它經脈裡每一道被紫光侵蝕的裂縫往裡走，把那些沉積多年的暗紫色汙染從電弧深處剝離出來。
凌禾把光精的金光也照在老雷精身上。共生之力碰觸到那些剝離出來的暗紫碎屑時，碎屑在金光下直接分解成了原始的雷屬性靈氣，重新被老雷精吸收回去。兩人配合了很多次，在絕域朔方邊境拆銅柱陣眼時，在廢棄驛站淨化追蹤標記時，在火山口幫炎魔剝離符文碎片時，都是這樣。不需要商量，各自知道各自該做什麼。
陽耀從頭頂往西邊偏去時，老雷精背上的暗紫色已經褪去了大半。當最後一絲暗紫被調和之力剝離出來時，它背上的電弧全部恢復了銀藍色。老雷精從巖壁上站起來，走到趙帥面前，低下頭，用角碰了碰趙帥的手背。
趙帥低頭看著手背上被角碰過的位置。和它在雷暴區外圍拉電弧時的力量完全不同，這個動作輕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他低頭看著老雷精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疲憊，只有平靜。
“雷精碰角是雷霆宗最高禮儀。這隻老雷精在雷暴眼邊緣守了上萬年，從來沒有人幫它淨化過紫光。你是頭一個。”雷鈞把鉗子插在砂礫地裡，看著老雷精背上那片恢復純淨的銀藍電弧，“當年那隻失蹤的野生雷精也是銀藍電弧，它進萬年雷暴眼之前，電弧銀得發亮。老雷精是它的同族，在雷暴眼邊緣等了上萬年，等它回來。”
趙帥低頭看著手背上那道淺淡的銀痕。“它等到了嗎。”
“沒有。但它等到了你。”雷鈞走到趙帥面前，“它把角貼在你手背上，是把命交給你。”
趙帥把手掌翻過來，掌心朝上，放在老雷精面前。老雷精在他掌心裡停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回雷暴眼邊緣，重新趴在焦黑的巖壁上。銀藍電弧在它背上平穩流轉，不再有暗紫色的痕跡。
“它在守護雷暴眼。”凌禾把光精放回肩膀上，看著老雷精趴在旋渦邊緣的背影，“萬年前雷精先祖歸元時把本源旋渦留在這裡，老雷精是守護者。它體內的暗紫電弧不是被動感染的，是它主動吸收了裂縫的紫光，用自己的身體當過濾器，保護雷暴眼裡的本源旋渦不被汙染。它在用自己的命拖住裂縫的侵蝕。”
趙帥把水精放回肩膀上。老雷精趴在旋渦邊緣，背上銀藍電弧平穩流轉。它守了上萬年，用自己的身體當過濾器，把裂縫的紫光全部吸進自己體內，一點一點積成暗紫色的舊傷。它等的不是那隻失蹤的野生雷精，它等的是有人能幫它把舊傷淨化掉，讓它能繼續守下去。
“旋渦中心的雷電本源被保護得很完整。”趙帥運轉五行感應篇往雷暴眼深處探去，“沒有裂縫汙染的痕跡。老雷精用自己的本源把裂縫的侵蝕全部擋在外面了。它守了上萬年，不是為了等那隻雷精回來，是為了讓那隻雷精回來的時候有個乾淨的旋渦可以淬鍊。”
雷鈞沉默了很久。他把鉗子從砂礫地裡拔出來，走到雷暴眼邊緣，低頭看著旋渦中心那團緩緩轉動的銀白電弧。“那隻雷精進去的時候，旋渦已經被裂縫汙染了。老雷精還沒把汙染吸收乾淨，它就進去了。如果它再等一等，等到今天，旋渦就是乾淨的。”他轉過身，看著趙帥，“你這隻雷精不用等了。旋渦已經乾淨了。老雷精把自己的舊傷交給了你，也把乾淨的旋渦交給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