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雷精趴在雷暴眼邊緣的焦黑巖壁上，背上銀藍電弧平穩流轉。
趙帥站在它旁邊，往下看。雷暴眼是一口極深的豎井，井壁嵌滿了雷精碎片，每一片都在緩慢釋放雷電本源。旋渦中心有一團白光在緩緩轉動。老雷精用自己的身體當過濾器，守了上萬年，把裂縫的紫光全部吸進自己體內，保住了這個旋渦的純淨。
趙帥把鐵箍摘下來放在旋渦邊緣。雷精碎片在鐵箍底部輕輕跳動，銀藍電弧在碎片表面流轉。它感應到了旋渦中心的雷電本源，和它在引雷臺上第一次拉電弧時的頻率一致。
“旋渦是乾淨的。老雷精守了上萬年，就是為了讓你進去的時候不受裂縫汙染。”
雷精在他掌心裡輕輕跳了一下。他把它從鐵箍裡撈出來，放在旋渦邊緣。雷精沒有立刻飛進去，它在趙帥掌心裡停了一下，銀藍電弧在他指尖輕輕跳過。旋渦中心的雷電本源濃度極高，它之前在引雷臺上扛過四道雷，在雷暴區外圍扛過五道，在巢穴裡吸收了同族碎片的本源。但這些加起來都比不上眼前這個旋渦。它知道自己還沒突破化境，直接進入旋渦中心可能會有危險。
趙帥沒有催它。他只是把手掌攤開放在旋渦邊緣，和他在古樹林裡等木精時一樣，和他在土精山谷等土精時一樣。
雷精在他掌心裡停了好一陣，銀藍電弧在他指尖來回跳躍。然後它轉過身，飛入旋渦邊緣。
它沒有直接進入旋渦中心。它在旋渦邊緣徘徊，先從最外層開始吸收雷電本源。旋渦邊緣的雷電濃度比中心低得多，它一點一點適應，電弧從銀藍慢慢變亮。適應了好一陣，它才往旋渦中層移動。中層濃度比邊緣高出好幾倍，它的電弧開始劇烈顫動。趙帥運轉五行感應篇往旋渦深處探去，能感應到雷精體內的本源在中層被擠壓到了極限，但它還在扛。它在中層待了很久，等電弧完全適應了中層的濃度，才往旋渦中心飛去。
漩渦中心那團白光亮得刺眼。雷精的銀藍電弧和中心那團白光撞在一起，電弧從銀藍變成純白，又從純白變成淡金。它在吸收雷精先祖留下的雷電本源，在淬鍊自己的電弧。每一次電弧顏色轉換都伴隨著本源的大幅提升。銀藍是流轉期的電弧顏色，純白是化境期的電弧顏色。那淡金不是流轉，不是化境，是它獨有的雷電本源在成形。
旋渦開始緩緩減速。雷精從旋渦中心飛回來，落在趙帥掌心裡。它的電弧從淡金慢慢退回銀藍，又在銀藍中多了一道很細的金色光絲。它沒有突破化境，但它淬鍊出了自己的雷電本源。
雷鈞把手掌貼在雷精背上，閉眼感應了一陣。他睜開眼，從腰間解下雷霆宗的長老令牌放在趙帥手裡。
“雷霆宗認可你。從今天起，雷霆宗和散修之間有一份正式盟約。雷暴區對你開放，你可以隨時帶雷精進去。”他把令牌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很小的字，“這是雷霆宗第一份散修盟約。當年那隻野生雷精沒有盟約，它進了雷暴眼，再也沒有人幫它。你這隻雷精有盟約，以後不管走到哪裡，雷霆宗都會站在你這邊。”
趙帥接過令牌掛在腰間。凌禾把老執事的冊子從懷裡掏出來，翻到雷精那頁，在空白處補了一行字：老雷精贈角，雷精淬鍊出獨有本源，電弧帶淡金，化境未突破但基礎已築。
趙帥把雷精放回鐵箍裡。
“它還沒突破，但底子已經打好了。”
雷鈞把鉗子從砂礫地裡拔出來。
“化境需要雷精自己選擇突破的時機，不是靠雷電堆出來的。它在萬年雷暴眼裡淬鍊出了自己的電弧顏色，比化境更難。等它自己準備好，化境自然就突破了。”他拎著鉗子往哨站方向走去，“走了。哨站裡還有幾隻風羽獸等著喂。灰背的乾草我填滿了，你們隨時可以上路。”
趙帥和凌禾沿著來時的路往哨站走。身後萬年雷暴眼上空的電弧還在雲層裡翻滾，老雷精趴在旋渦邊緣，背上銀藍電弧平穩流轉。
雷精在鐵箍裡安靜躺著，銀藍電弧中那道金色光絲在緩緩流轉。它在旋渦邊緣徘徊了很久，一步一步從外層走到中層，從中層走到中心。沒有人催它，它自己一步一步走完了這段路。
老雷精守了上萬年，用自己的身體當過濾器，保住了這個乾淨的旋渦。那隻失蹤的野生雷精沒有等到。這一隻等到了，它也沒有浪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