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禾的光精在谷地上空展開。
金光從收斂狀態突然鋪開,照在兩隻被鎖靈印鎖住的火精身上。鎖靈印符文對光屬性有天然排斥,金光一照,符文的暗紅紋路開始扭動。兩隻火精同時顫了一下,暗紅色的火焰從木然狀態掙脫出來,重新變成明黃色。
火精失控了。
第一隻火精掙脫鎖靈印的瞬間撲向最近的化靈者。那人腰間的符石袋被火焰舔到,符石炸裂,衝擊力把他掀翻在地。第二隻火精沒有攻擊,而是往谷地塌陷區的方向跑。化靈者以為它要逃,分出一個人追過去。
就是現在。
阿帥從河床彎道衝出來。順子比他快,風精的身體在月華鏡下幾乎看不見,只有氣流被攪動時掀起的沙塵暴露它的軌跡。它掠過篝火,掠過翻倒的符石袋,直撲馬背上的籠子。
籠子裡的野生風精感應到了同族。它那還沒蛻完繭衣的翅膀在籠中劇烈震動,風刃本能地從翅尖甩出來,刮在籠柱的符石上。順子的風刃在同一瞬間切進籠門符石的核心節點,兩道風刃合力,符石碎了。
籠門彈開。
第三個化靈者回過頭,看到籠子開了,伸手去抓腰間的傳訊符石。阿帥的藤蔓先一步纏住了他的手腕。芽子的倒刺卡進袖口,往後一拽,化靈者整個人被拉離馬背。他摔在地上時傳訊符石從腰間脫落,滾進篝火堆裡。符石在火焰中炸開,碎片濺了一地。
“訊號斷了。”凌禾從谷地另一側跑過來,光精在她身後持續壓制鎖靈印符文。兩隻火精已經徹底擺脫控制,明黃色的火焰在谷地底部分頭亂竄,把化靈者的退路全封死了。
順子把籠子裡的風精頂了出來。那隻風精爬出籠門時翅膀上的繭衣還剩一小截掛在翅尖上,順子用風刃小心地割斷繭衣。兩隻風精在籠門上方短暫共振了一下,然後一起往谷地上方飛去。
“追不追?”第一個化靈者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灰還沒來得及擦。
第二個化靈者盯著兩隻風精飛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被火精堵死的谷口。“追不了。風精蛻節期比我們快三倍,追上了也抓不住。撤。”
三個人從塌陷區的裂縫裡鑽進去,消失在谷地深處。
阿帥沒有追。他蹲在篝火邊,把化靈者遺落的符石碎片攏成一堆。碎片上全是鎖靈印的暗紅紋路,紋路還在脈動,但沒了宿主驅使,抽取力道已經降到最低。火精把碎片燒成灰,灰燼裡留下兩枚沒被燒化的鐵珠。鐵珠是中空的,裡面嵌著微型符石,結構和他之前在礦洞裡看到的微縮版鎖靈印一樣,體積更小。
“行動式抽取裝置。”凌禾接過鐵珠,光精的金光照透鐵殼,露出內部的符文脈絡。“比鐵籠粗糙,抽取量小,只能維持一隻精靈的禁錮。化靈者的制式裝備。”
“他們不是上次礦洞那批人。那批人用的是鐵籠和管道,這批人用的是行動式裝置,目標是抓捕。他們是在收集野生風精。”
“收集風精是為了什麼?”
阿帥把鐵珠收進懷裡。風精的屬性不是攻擊型的,野生風精最強的是速度和感知。抓捕風精是為了利用它們的感知能力找人。化靈者在北荒搜尋什麼東西。
順子從谷地上方飛回來,落在阿帥肩頭。它的共鳴裡有兩種情緒:完成任務的踏實,和某種阿帥說不上來的躁動。那隻野生風精已經飛遠了,但順子的共鳴裡還留著它離開前傳遞的資訊。
“它告訴你什麼?”
順子用氣流在沙地上畫了一道淺淺的弧線。弧線從河床彎道開始,往北延伸,在某個位置繞了一個圈。
“那隻風精在河床下游被抓的,它被抓之前在那個位置感應到大群同族的動向。”
阿帥看著沙地上的弧線。那個圈的位置離靈風眼不遠。大群風精往靈風眼方向遷徙,化靈者在半路抓捕掉隊的個體。這兩條線匯在一個方向上。
“靈風眼附近有風精的巢。化靈者是在用風精做靈風眼外圍的巡邏。他們需要風精的感知能力守住靈風眼。”
凌禾把光精收回到肩側,光精的金光收斂到只剩一圈薄暈。她的表情在月華鏡下很清晰,眉頭擰著。
“那靈風眼外圍的巡邏網可能已經鋪開了。我們從這裡往靈風眼走,沿途每一步都在他們的巡邏範圍內。”
阿帥站起來,把化靈者遺落的另一隻符石袋踢進篝火裡。火焰燒穿袋底,裡面滾出幾塊靈石碎片,已經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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