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夜為燭,照我此生》第185章 啟程(1)

作者:今生未了緣·4小時前

陽耀初升時分,趙帥站在自由城北門外。凌禾在他左邊,溫良在右邊,夜眼倒掛在溫良背上的符文匣上,翅膀裹住身體,只露出兩隻發光的眼睛。阿影在趙帥頭頂盤旋,翅膀上的暗紫色紋路在晨光下流轉。順子在雲層下劃出一道青色的弧線,悶雷在遠處滾過低沉的雷聲。老火從鐵箍凹痕裡滾出來,火種懸在趙帥肩頭,赤金色的地心火紋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石頭蹲在趙帥腳邊,琥珀色的石身上流轉著金色的本源紋路。芽子從他袖口探出藤尖,在晨露中輕輕搖擺。

巴圖站在城門口,宋姨站在他旁邊,手裡拎著一大包乾糧,乾糧用油紙包了三層。她把乾糧塞進趙帥手裡,又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小包靈茶。何叔早上現炒的,最後一茬秋茶。趙帥把乾糧和靈茶收進儲物戒,宋姨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後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背對著他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進了城門。

“永夜沉淵在百木生州以北,穿過北荒凍土才能到。路上要經過冰魄宗的地盤,冰魄宗雖然不參加十宗議事會,但他們對天道宗的壓制法陣比誰都敏感。永夜沉淵的暗屬性靈力潮汐已經影響到北荒冰原邊緣了。”巴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獸皮地圖。北荒地脈圖的副本,趙衛這幾天拓印的,上面標註了永夜沉淵的位置、沿途的補給點和冰魄宗的勢力範圍邊界。

“冰魄宗那邊有人接應嗎。”

“沒有正式接應,但老白在冰魄宗外圍留了一隻信風精。如果路上遇到麻煩可以找冰魄宗的外圍巡邏隊,老白欠他們一個人情。到了冰原邊緣有個廢棄的守護者哨站,老白的情報網在那裡留了補給。”巴圖把地圖遞給趙帥,手指在永夜沉淵的位置上輕輕點了兩下,“主事人的暗屬性抽靈陣就在封印外圍的地下據點裡。老陳也在那裡,陸巖說他懂那套抽靈陣的維護序列核心,人還活著。”

趙帥把地圖收進儲物戒,沿著北荒古道策馬而去。凌禾和溫良跟在後面,夜眼在隊伍上空盤旋,阿影倒掛在順子爪子上,順子翅膀上的青色靈紋在雲層下劃出兩道平行的弧光。自由城的城牆在馬蹄聲中緩緩後退,哨塔上小燈的金綠色光團在晨霧裡漸漸模糊,最終和地平線融為一體。

從自由城到北荒冰原邊緣走了三天,古道兩側的植被越來越稀疏,闊葉林變成針葉林,針葉林變成低矮的灌木,灌木變成苔蘚和地衣,最後連苔蘚都消失了,只剩黑灰色的凍土。凍土表面佈滿了多邊形裂紋,裂紋裡嵌著薄冰,馬蹄踩上去發出脆響。空氣溫度驟降,撥出的白氣在臉前凝成冰晶懸浮不散,老火的火種自動膨脹了一圈,赤金色的地心火焰散發出暖烘烘的熱量,把趙帥和凌禾裹在一個溫暖的球形區域裡。

“永夜沉淵的暗屬性靈力已經擴散到這裡了。”凌禾伸出手,空氣中的冰晶在掌心融化,水滴裡殘留著暗屬性靈力痕跡,“正常冰原的冰晶是透明的,這裡的冰晶帶灰色,是暗屬性靈力滲透進地下水之後被凍土吸附上來的。”

第四天黃昏,古道盡頭出現了一座廢棄哨站。半塌的石屋,屋頂被凍土壓垮了大半,石牆上還殘留著守護者遺脈的標記,標記被冰層覆蓋,冰層下的刻痕依然清晰。石頭從趙帥肩頭跳下來,爪子按在哨站石牆上,土靈力從爪尖湧進去,石牆上的冰層緩緩融化,露出底下完整的守護者印記。印記發出一聲嗡鳴,哨站地下傳來一陣微弱的靈力波動,老白情報網的補給還埋在哨站地窖裡。幾葫蘆靈泉水,一包乾糧,一袋雷屬性靈石,還有一張永夜沉淵外圍的地形圖,圖上標註了暗屬性抽靈陣的幾個可能位置。地圖邊緣有一個靈力印記,印記旁記錄著“影”字,溫良用手指碰了碰那個印記,抬頭看著趙帥。陸巖的情報,他幾天前出發往永夜沉淵方向去了,想確認老陳是否還活著。

“一個人去闖主事人的地下據點,他瘋了。”

“他沒瘋。他是去找老陳的。順風派系的事讓他壓抑太久,老陳是他唯一還在乎的人。他不會亂來,他的符文術對上主事人就是找死,他得先搞清楚地下據點的結構,等人齊了再動手。”趙帥把地圖收進儲物戒,“先到冰魄宗邊界。”

廢棄哨站往北半日路程,凍土盡頭出現了一座冰晶宮殿的輪廓。宮殿建在冰原正中央,通體由冰晶構成,在月光下折射出藍色的光澤。冰晶宮殿周圍有冰精飛過,冰魄宗的外圍巡邏隊騎著冰原馬在宮殿外圍緩緩巡視。守護者先祖當年留下的冰晶宮殿就在這裡,那顆冰精種子還在宮殿裡等待甦醒。但趙帥沒有往冰晶宮殿的方向走,老白的情報網標註冰魄宗的勢力範圍邊界在冰晶宮殿以北,他和冰魄宗之間沒有舊怨也沒有舊交,路過冰魄宗的地盤只需要走邊界線最外圍的通道,不驚動任何人。

悶雷在雲層裡翻了個身,低沉的雷聲從雲隙間滾過。冰原上的冰精被雷聲驚起,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又落回冰晶宮殿的簷角。趙帥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北走,冰魄宗的冰晶宮殿在身後緩緩後退,宮殿最高處的塔尖上有一顆冰藍色光團,那是守護者先祖留給冰精的冰晶核心,還在等待它的主人甦醒。他知道那顆種子還在等他,永夜沉淵在前方,她的傷也拖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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