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王域啟用後的第二天，趙帥在靈藥圃裡蹲了一上午。青木靈藤已經長到三尺高，主蔓上最靠近根部的那截藤莖被何叔用靈泉泡過的刀片小心切了下來，斷面滲出翠綠色的汁液，在空氣中凝成半透明的膠狀物。芽子蛻落的枯藤碎屑碾成細末和藤汁混在一起，凌禾用光精本源的微弱熱量慢慢烘烤，烘到混合物變成淺綠色的粉末。木屬性修復散，配成了。
何叔把修復散裝進小陶罐裡，用油紙封口，託路過的信風精捎給散修村落的老散修。罐子底部壓了一張紙條，上面是趙帥用靈力記錄：小蟬，氣海穴右側暗傷，每日一撮泡靈泉，連服數月。
“數月之後暗傷能癒合幾成。”何叔把陶罐遞給信風精，信風精歪著頭聽完地址，振翅往散修村落方向飛去。
“看暗傷深度。毒蟲牙刺拔掉時帶出了一小塊丹田內壁，修復散能讓內壁重新長回來。但疤痕需要更長時間軟化。”凌禾把剩下的修復散分裝成幾小包放進趙帥的鐵箍。去永夜沉淵的路上用得著，暗屬性靈力侵蝕經脈時修復散能暫時穩住傷勢，和回靈丹配合使用效果更好。
趙帥從靈藥圃出來時老白已經在城門口等著了，溫良也在，夜眼倒掛在枯樹上，翅膀上的暗紫色紋路比平時亮了好幾個級別。黑沼那邊傳來訊息，暗影宗宗主讓溫良帶夜眼回黑沼協助調查永夜沉淵方向的暗屬性靈力潮汐，最近潮汐的節律從每天幾次翻到了十幾次，潮汐峰值時的暗屬性濃度已經接近暗影宗護宗大陣的預警閾值。
“宗主說這不是自然潮汐。有人在永夜沉淵深處主動抽取暗屬性靈力，抽取量每天都在遞增。暗影宗的符文庫裡有一種遠古封印的記載，封印核心需要持續抽取暗屬性靈力來維持運轉。永夜沉淵裡封著什麼需要用暗屬性靈力維持封印的東西。光精靈王的封印，主事人的暗屬性抽靈陣在持續消耗封印的力量，封印一旦被抽空，封印本身就會崩潰。”溫良把宗主的令牌收進懷裡。
“封印崩潰會怎樣。”巴圖從城牆上探出頭。
“光精靈王會甦醒。是被暗屬性靈力侵蝕幾千年後的扭曲甦醒。遠古精靈王級別的存在如果在扭曲狀態下甦醒，整個永夜沉淵都會被光暗雙屬性暴走夷為平地。陽耀本源碎片就在封印核心，暴走會把碎片一起毀掉。”
巴圖的嘴張開又合上。凌禾靠在城牆上，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手腕內側的紋身符文。她需要陽耀本源碎片來根治舊傷，主事人正在加速抽取暗屬性靈力，封印的崩潰可能比他們預估的更快。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什麼時候出發。”凌禾把手指從手腕上移開。
“三天後。五行王域剛啟用，陣基還需要幾天穩定期。這三天裡把符文匣整理完，永夜沉淵裡可能還有壓制法陣殘餘，破解符文帶夠。暗影宗的潮汐結果也要全部傳過來，老白聯絡雷鈞讓他把雷霆宗的雷屬性靈石庫存調一批過來，悶雷在永夜沉淵裡需要額外雷靈力補給。還有嚴焱的地心火晶，老火的火核還沒完全穩定，出發之前讓老火把地心火晶吸收完。”趙帥說到一半忽然停住，抬頭看了一眼城牆上的巴圖，“你留在自由城，護城大陣需要五行精靈王的靈力印記維持運轉，石頭留下足夠分量的土靈印記，芽子留一根分藤，但城防總管還得是你。韓哲和陸巖繼續追查順風派系餘黨，餘峰招供的那兩個人還沒抓到。老白的情報網盯緊永夜沉淵方向的動靜，有任何異常直接用傳訊陣聯絡雷鈞。”
巴圖從城牆上跳下來，把短斧插回腰間，轉身往城牆工地走了幾步又停住，背對著趙帥舉起手擺了擺，意思是知道了，別磨嘰。他的手舉在半空中停了幾息才放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正在砌最後一段垛口的巡邏隊。風精從他腰間飛出來落在他肩頭，翅膀上的青色靈紋在五行王域的光幕映照下閃著微光。
接下來的三天趙帥幾乎住在了地火爐區。三座爐子同時開煉，老火蹲在第一座地心火焰爐裡吸收嚴焱給的地心火晶，火種從赤金色慢慢往金色過渡。火核穩定下來之後控火精度重新回到巔峰，多溫區同步控火比之前更精準，一爐回靈丹能同時用五種溫度處理五種不同屬性的材料。趙帥趁機把五行煉丹術從頭到尾完整試了一遍，五種屬性材料用五隻精靈的本源靈力分別處理，同一爐裡五行藥液各自獨立融合，凝丹階段五行合一。成品丹丸表面有五道不同顏色的火紋，五道火紋按相生順序排列，極品率突破了八成。
凌禾在符文修復鋪裡趕製紋身符文。她給趙帥刻的第二道紋身刻在左肩胛骨上，比手腕內側那道更大更復雜。十一圈天璇宗回紋封邊加守護者符文的守護基底，光精本源調和比例降到了極限，守護效果不降反升。刻完之後她用手指輕輕碰了碰符文邊緣，紋路在皮膚下自動隱去，只在光精指環靠近時才會重新浮現。
“永夜沉淵裡暗屬性靈力濃度是外面的幾十倍。這道紋身能擋住靈皇級別的單次暗屬性攻擊，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後符文會燒燬，皮膚上會留下疤痕。”
“那就讓它留。”趙帥把衣服拉上，肩胛骨上的紋身符文在布料下隱隱發燙。凌禾手指上還殘留著刻符時滲出的細微血跡，她的光精本源消耗了不少，但手腕上的紋身符文還在穩定運轉，分擔了一部分消耗。她把手上的血跡擦乾淨，轉身去幫陸巖整理最後一批壓制法陣的破解符文。永夜沉淵是主事人的老巢，那裡的壓制法陣只會比蒼中草原更密更狠。破解符文必須帶夠。
出發前夜，趙帥坐在哨塔頂上，老火縮在鐵箍凹痕裡睡著了，石頭蹲在垛口上，琥珀色的石身在月光下流轉著金色的本源紋路。五行王域的透明光幕在頭頂緩緩旋轉，五道精靈王圖騰印記在光幕上時隱時現。城裡很安靜，靈藥圃的青木靈藤還在長，填料作坊的煙囪還在冒煙，客棧後廚的靈谷粥還在灶上煨著。自由城不需要他每天盯著，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這座城建在礦場廢墟上，從幾間破作坊和一片荒灘地火爐起步，現在有了護城大陣，有了靈脈，有了靈藥圃，有了盟友，有了五行王域。明天他要去永夜沉淵，把陽耀本源碎片帶回來，把光精靈王的封印穩住，把她的舊傷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