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沉淵的棧道在趙帥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鐵索上的守護者符文已經運轉了上萬年，每一次靈力流轉都伴隨著細微的顫鳴，在深淵的暗屬性霧氣中迴盪。棧道盡頭，陸巖留下的天璇宗封存術靈光在石門縫隙裡閃爍，推開石門後螺旋石階兩側的發光苔蘚比幾年前更暗了，苔蘚邊緣已經泛起枯黃。暗屬性靈力濃度比幾年前陸巖最後一次傳回情報時又翻了一倍不止。
“抽靈陣的功率被調到了最高。”凌禾手腕上的紋身符文自動啟用，金色光暈在皮膚下流轉，“主事人知道我們要來。是在趕時間。封印核心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溶洞底部那座暗屬性靈力凝聚而成的高塔靜靜矗立，塔身上的天道宗符文比幾年前密集了數倍，每一道都在緩緩蠕動，像活物的血管。塔底周圍的壓制法陣群已經全部啟用，暗紅色的符文網覆蓋了整座溶洞地面。陸巖蹲在塔底左側一座壓制法陣邊緣，一隻手按在陣基上，另一隻手攥著自制的符刀，身上灰袍被暗屬性靈力侵蝕出好幾個破洞，左手缺了半截無名指的斷口被暗屬性靈力灼得發黑。
“從蘊藏之歌開始破解到現在，外圍分陣清了多少座。”趙帥走到他身邊，老火從鐵箍凹痕裡滾出來，赤金色的地心火焰在溶洞裡燒出一圈暖光。
“二十多座。還剩最內層的幾座，這幾座和抽靈陣核心直接連通，破解一座就會觸發另外幾座的反制。硬破會引爆整個陣網，必須在同一時間同時切斷所有分陣的靈力供應。我一個人做不到。”陸巖站起來，手指在符刀上摩挲了兩下，“但你們來了就夠了。”
他蹲在地上用符刀刻出內層陣網的分佈圖。剩下的分陣分佈在塔底周圍，每座壓制一種屬性。破解方案是在每座分陣的陣基上同時植入封存符文，溫良和阿影夜眼負責暗屬性分陣，凌禾負責光屬性分陣，趙帥和老火負責火屬性分陣，陸巖自己負責剩下的幾座。封存符文植好之後凌禾用光精本源同時啟用所有封存符文，一次性切斷分陣和抽靈陣核心的靈力連線。
“同步啟用必須精準到同一瞬，任何一座分陣的封存符文慢一瞬，其他分陣的反制就會同時觸發。到時候整座溶洞都會被壓制靈壓碾成齏粉。”陸巖抬頭看著趙帥，“你的五行王域能扛住反制嗎。”
“扛不住。所以不能讓它反制。”趙帥把老火託到火屬性分陣前，石頭從他腰間布袋裡跳下來，琥珀色的石身在地面上映出一圈金色的本源紋路，“石頭用土靈印記同步所有人的靈力波動，凌禾的光精本源在啟用封存符文時會和我的五行王域產生共鳴。共鳴波會把所有封存符文的啟用時間鎖定在同一瞬。是靠陣法本身同步。”
石頭走到溶洞正中央，琥珀色的兩隻前爪同時按在地面上。土精靈王的本源靈壓從爪尖湧出，在地面上鋪開一層金色的土靈印記網。每一座分陣的陣基都被土靈印記連線起來，溫良和阿影夜眼同時按住暗屬性分陣的兩側，凌禾右手按在光屬性分陣上，左手無名指上的光精指環透過布條發出耀眼的金光。趙帥和老火站在火屬性分陣前，赤金色的地心火焰已經灌入陣基核心，陸巖蹲在剩下的幾座分陣中間，雙手同時按住兩座分陣的陣基。石頭的土靈印記在同一瞬間亮起，共鳴波把幾人的靈力波動鎖在同一節律上，所有的封存符文在同一瞬間被啟用，內層分陣的暗紅色符文網同時熄滅。
陣網瓦解。塔身上蠕動的天道宗符文停止了蠕動，整座溶洞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維護通道入口在塔底正下方。”陸巖站起來指向高塔底部一道被暗屬性靈力封住的暗門，“老陳在裡面。主事人在封印核心坐鎮，暫時不會分身過來。但通道里的暗屬性濃度是外面的幾十倍，進去之後每多待一息經脈就會被侵蝕一分。趙帥，你的五行王域能撐多久。”
“撐到把老陳弄出來。”趙帥推開暗門，老火的赤金色火焰在通道里燒出一圈金色的安全區域。石頭維持著土靈印記網，溫良和阿影夜眼在兩側吸收多餘的暗屬性靈力，凌禾的光精本源在安全區域邊緣形成一層金色的光膜屏障。幾人魚貫而入，暗屬性靈力在光膜外翻湧，像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在撕扯光膜邊緣。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靈鐵門，門上刻著天道宗的封印符文，陸巖用維護序列解開門上的封印。靈鐵門緩緩開啟，門後是一間逼仄的機房，老陳被鎖在機房的角落裡，雙手被暗屬性鎖鏈銬在牆上的符文陣列上，身上衣服已經破成布條，皮膚表面佈滿了暗屬性侵蝕留下的灰黑色紋路，眼窩深陷。但他的眼睛還亮著，看到陸巖的一瞬間咧開嘴露出一個笑容，嘴唇乾裂，笑的時候嘴角滲出血絲。趙帥掃了一眼機房裡的符文陣列，抽出巴圖的短斧走向老陳。
陸巖已經蹲在符文陣列前，手掌按在陣列核心節點上。天璇宗封存術的靈力印記從掌心滲入陣列，和主事人的暗屬性符文正面撞在一起。符文陣列的封印序列每天都在變化，只有維護者本人才能同步最新的破解序列。陸巖的靈力印記在陣列中快速遊走，每遇到一個變化的序列節點就分出一道封存符文將其鎖定。幾息後他額頭沁出汗珠，手掌下的符文陣列發出微弱的咔嚓聲，像生鏽的鎖芯被鑰匙轉動。鎖鏈從老陳手腕上脫落。
老陳被陸巖架起來的時候趙帥才看到他後背的傷勢。整片後背被暗屬性靈力灼得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灰黑色的紋路從後背蔓延到脖頸，再往下幾寸就是心脈。溫良撕開一顆上品回靈丹，粉末灑在老陳後背上，丹藥粉末碰到皮膚時發出微弱的嗤嗤聲，灰黑色紋路被靈丹藥力逼退了幾寸。老陳拍了拍陸巖的手背，示意他還撐得住。
“抽靈陣的核心迴路已經關了，但主事人在封印核心裡留了一道獨立的備用抽取線。那條線不受維護序列控制，只能從封印內部切斷。”老陳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封印核心在這座塔的最底層，你們要去那裡。主事人的神魂投影在封印核心坐鎮，他的本體還在裂縫那邊。裂縫固化要完成了，他最多還能分出一成神魂留在這邊。一成的神魂投影也夠把整個封印核心壓碎，你們要快，封印壁已經薄到半透明瞭，光精靈王在裡面撐不了幾天了。”
趙帥把短斧插回腰間，石頭在他腳邊重新激活了土靈印記。幾人沿著機房側面的維護樓梯往下，越往下暗屬性靈力的濃度越高，五行王域的安全區域從方圓幾丈被壓縮到只剩方圓不到一丈。樓梯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刻著遠古精靈王的封印圖騰，光精靈王的圖騰在正中央，圖騰邊緣已經被暗屬性靈力侵蝕成深黑色，只有核心還有一團巴掌大的金色光在緩緩跳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