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脫落時老陳整個人往前栽倒。陸巖一把架住他，老陳的肩膀硌在陸巖肩胛骨上，骨頭硌骨頭，兩個人加起來還沒趙帥一隻胳膊沉。老陳的後背在暗屬性靈力侵蝕下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灰黑色紋路從後脖頸蔓延到腰椎，被溫良灑上去的回靈丹粉末暫時逼退了幾寸，但紋路邊緣還在緩緩往外擴散。凌禾蹲下來手指懸在紋路上方，光精本源的感知力順著紋路走向探進去，眉頭越皺越緊。
“侵蝕已經入了經脈。是本源侵蝕。暗屬性靈力和他的木屬性本源糾纏了太多年，兩種本源在他經脈裡共生太久，已經很難完全剝離了。強行剝離會毀掉他的丹田。”
“不剝離能活多久。”趙帥把老陳從陸巖肩上接過來，讓他靠坐在機房角落裡。
“活能活。但修為回不來了。他的本命木精在侵蝕初期就主動退化到初生期，把本源核心縮到最小來保命。現在木精就睡在他丹田角落裡，被暗屬性靈力裹成一個繭。”凌禾收回手指站起來，老陳丹田角落裡那團被暗屬性靈力裹住的翠綠色光繭還在緩慢地搏動，木精沒死，只是在用休眠抵抗侵蝕。等暗屬性靈力被中和之後木精自然會甦醒，但甦醒之後的木精只有初生期，幾十年的共生修為全部化為烏有。
老陳靠在牆角，乾裂的嘴角扯出一個笑。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語氣很平靜，說這些年抽靈陣吸走的精靈本源不計其數，他的木精只是其中一隻，能保住命就不錯了，不奢求修為。他歇了口氣，抬頭看著陸巖。
“順風派系的事餘峰招了嗎。”
“招了。御風宗副宗主也落網了。鐵籠裡的精靈名錄全部歸檔，順風派系輸送精靈的線路已經切斷。”趙帥蹲下來平視老陳。
老陳閉上眼睛長長地呼了口氣，睜開眼時眼眶有點紅，但沒讓眼淚掉下來。他頓了頓又說起老白，問老白過得怎麼樣，那隻本命火精恢復了沒有。陸巖告訴他老白在自由城當情報長老，火精已經恢復到開靈期了。老陳轉頭對趙帥說，天璇宗當年最心疼弟子的人就是老白，老白本命火精是為了護著幾個年輕弟子穿過裂縫才退化的。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開口，靠在牆角閉目養神，被侵蝕了幾十年的經脈終於不再被抽靈陣強制抽取靈力，他的身體在慢慢放鬆，松到骨頭都快散架了。
趙帥站起來走到機房正中央的符文陣列前。主事人的抽靈陣核心迴路已經被陸巖關閉，但陣列上還有一道獨立的備用抽取線在運轉。暗屬性靈力沿著備用線源源不斷往地下更深處輸送，那是封印核心的方向。老陳說那道備用線不受維護序列控制，只能從封印內部切斷。趙帥把手掌按在備用線上，靈力剛探進去就被一股很強的暗屬性靈壓彈了出來，整條手臂的經脈都在隱隱發麻。
“備用線的源頭在封印核心。主事人的神魂投影在封印核心裡坐鎮，他把自己的神魂和備用線連在一起。想切斷備用線，必須正面擊退他的神魂投影。他的本體在裂縫那邊，最多隻能分出一成神魂留在這邊。一成的神魂投影也有靈皇巔峰級別的靈壓。你的五行王域剛成型，扛不扛得住。”凌禾把手掌貼在趙帥後背上感應了一下剛才被彈開的經脈損傷。
“扛不住也得扛。老陳已經出來了，陸巖在外面等了不知多少年，不差這一次。”趙帥把手掌從備用線上移開，“先下封印核心。陽耀本源碎片在封印核心裡，你的傷也需要它。不管是為了光精靈王的封印還是為了你的舊傷，這一趟都得走到底。”
凌禾沉默了一陣，點了點頭。溫良把老陳從牆角扶起來背在背上，夜眼和阿影在兩側掩護，兩隻暗精翅膀上的暗紫色紋路在機房昏暗的靈光中亮得刺眼。陸巖走在最前面帶路，推開側面的石門，門後是一條往下的螺旋石階。石階兩側的石壁上嵌著遠古精靈王的封印圖騰，光精靈王的圖騰在正中央，圖騰邊緣已經被暗屬性靈力侵蝕成深黑色，只有核心還有一團巴掌大的金色光在緩緩跳動。
往下走了幾百級石階，空氣中暗屬性靈力的濃度已經高到五行王域的安全區域被壓到只剩方圓不到一丈。老火的赤金色火焰在趙帥肩頭膨脹到極限，地心火焰的高溫把暗屬性霧氣燒出嗤嗤的響聲。石頭維持著土靈印記網，琥珀色的石身上每一道本源紋路都在全力運轉。溫良和阿影夜眼在兩側吸收多餘的暗屬性靈力，凌禾的光精本源在安全區域邊緣形成一層金色的光膜屏障。
石階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宮殿正中央懸浮著一顆比人還高的金色光球，光精靈王的封印核心。封印壁已經薄到半透明，能隱約看到封印內部有一隻巨大的光精虛影在緩緩遊動。光精虛影的翅膀邊緣被暗屬性靈力染成了灰色，每一次振翅都有細碎的金色光點從翅膀上脫落，飄到封印壁上被暗屬性靈力吞沒。封印核心旁邊懸浮著一道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但那道人影散發出的暗屬性靈壓把整座宮殿的靈氣都壓成了實質。主事人的神魂投影。
那道人影緩緩轉過來，看不清五官，但聲音直接在趙帥神識裡響起來。是神魂的傳訊。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早已確定的事實。
“趙帥。五行精靈王全部歸元，五行王域成型，永夜沉淵壓制陣網被破解，抽靈陣核心迴路被關閉。你能走到這一步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但你還是來晚了。封印核心的暗屬性侵蝕已經不可逆轉，光精靈王的封印在近日就會徹底崩潰。屆時陽耀本源碎片和光精靈王的本源會一起在暗屬性暴走中湮滅。你的凌禾需要本源碎片來根治舊傷，你需要光精靈王的本源來穩住陽耀的衰弱。兩樣東西你一樣都拿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