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成這麼多年沒回來,兩人說不完的話。一口口喝著酒,熱鬧的聊著。
“弟妹怎麼沒一起回來?”趙淑文趁機插嘴問了一句,當年一個過道住著這麼多年,兩人年齡相仿,脾氣相投,處的跟姐們似的,也挺惦記她。
“唉,前年走了!得了不好得病,我們瞞著她,她那人,嫂子你也知道,按個尾巴就是猴,自己猜到了,從發現到走,不到三個月,到也沒受什麼罪!等我百年之後,在一塊兒回來!”陳二成心裡酸酸的,兩人雖然打打鬧鬧一輩子,心裡到底是不捨。中國人感情含蓄內斂,陳二成心裡難受,但是面上不顯。
趙淑文聽到這個,哪裡還忍得住,轉身進了屋裡抹起眼淚!那個叉著腰罵人的小媳婦兒,彷彿還在眼前。陳家弟妹,潑辣利索,瘦高的個子,梳著兩條又黑又粗又長的麻花辮,嗓門也大。想起當年兩人一起去偷紅薯,又噗的笑了起來,抹了一把眼淚,“大妹子,自己在那邊吃好喝好,啥也不用操心了,享清福去吧。”趙淑文自言自語道。
“二叔,都過去了,人生就是生老病死,嬸子提前下車了,咱不說這個,來我敬您老一杯。”嶽國瑞怕這種悲傷蔓延,趕緊接過話茬。
“二叔,您自己養好身體才是大事。”嶽國祥附和著。
“來!一塊著”嶽景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幾個人都一飲而盡,彷彿喝下的是歲月的痕跡又或是對未來的期盼!
“我家不是有點老玩意兒麼,當年得到信兒,所以連夜我們哥倆都走了。”陳二成算是對當年的不辭而別做了一個解釋。
“走了是對的,沒過多久,紅衛兵就開始挨家挨戶倒騰。”嶽景雲,想起當年的事,氣憤的說道!
“頭幾年,是真難啊!後來投奔去了東南亞,現在定居在馬來西亞。”陳二成感慨的說道。
“日子現在都好起來了,想想以前過的都是啥日子,不敢想啊!”嶽景雲家夾了一口肉,慢慢的咀嚼著。
“一年到頭,吃不上一塊肉!還記得老蔫兒逮兔子吧,你說冬天糧食都不夠吃了,逮個兔子,就成了享樂主義走資派!”陳二成有些恨恨的說道!
“你少逮了?我半夜可沒少聞見香味!”嶽景雲調侃到!
“還是老哥哥瞭解我!你家大小子可沒少吃!”陳二成笑著說道。
一桌人哈哈大笑起來!
“還別說,我還想念那時候那個窩頭的味道。這些年,覺得吃啥都不香,一口窩頭,一口大蔥蘸醬油,嘖嘖嘖嘖!”陳二成笑著說道。
“明天讓你嫂子蒸窩頭,可沒有當年那個味道了,你說摻了那麼多棒子拋子(玉米皮),你還沒吃夠啊,明天蒸,多摻點豆麵,小米麵,你嚐嚐。”嶽景雲說著又給陳二成酒杯滿上。
“張家,那一大家子怎麼樣了?當年在村裡橫行霸道的。據說當年就是張家的老三,往公社裡寫的舉報信!我們這才遠走他鄉。隊裡掙公分,輕鬆的活計他家都佔了。連癱在床上的那個都掙工分,年底分糧食,哪家也吃不夠一年,你說他們傢什麼時候捱過餓?”陳二成想起當年,有些氣憤。
“張家人都重利輕義,鑽腦袋不顧腚!投機倒把,現在都過好了,這些年開始賣假化肥,假種子,走街串巷,老天不長眼啊。真沒想到,老三兒竟然寫舉報信!真是沒人心眼,良心餵了狗!你說陳老爺子可沒少給他家人看病!”想到那家人,嶽景雲嗤之以鼻,卻也無奈。
“天道輪迴,風水輪流轉!咱且等著吧!”陳二成恨得咬牙切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