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的差不多了幾個人回家準備下一步。
先把捉到的知了用鹽水浸泡半天,讓它吐淨肚裡的髒東西。瀝乾後架起火堆,鐵網刷層薄油,把知了平鋪上去。
火苗舔過鐵網時,知了外殼漸漸變得金黃,甲殼在高溫下收縮,露出底下嫩白的肉。油脂遇火滋滋作響,迸出細碎的火星,焦香混著淡淡的草木味鑽進鼻子——那香味像被陽光曬透的泥土,帶著點野性的腥甜,又被炭火烤出焦脆的尾韻。
用竹籤輕輕翻動時,能聽見外殼裂開的細微聲響,內裡的蛋白質遇熱凝固,邊緣微微卷起。撒上細鹽和辣椒粉的瞬間,調料被熱氣激得騰起香霧,知了腹節間的軟肉吸飽了料,咬下去先是外殼的脆響,接著是內裡綿密的口感,鹹香在舌尖炸開,後味還帶著點炭火的微焦,像夏夜裡突然炸開的煙花,在味蕾上留一串熱辣的餘韻。
烤好的知了攤在竹篾上,翅膀邊緣烤得透明,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掰下一隻腿放進嘴裡,連帶著細碎的殼一起嚼,脆生生的聲響裡,全是屬於鄉野夏夜的煙火氣。
陳南之開始不肯吃,淺嘗了一下之後,一下子愛上了!幾個人吃的津津有味。
樹上的知了都歇息了,幾人也睏倦了。
夜風吹得窗簾角輕輕鼓盪,陳南之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斑駁樹影。喉結不自在地滾了滾,卻莫名想起傍晚她坐肩頭的柔軟觸感。兩隻手攥過纖細的腳踝,此刻卻在掌心裡燙出個無形的印子。
時鐘指向十一點,秒針每走一格都像在耳膜上敲鼓。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鼻腔裡卻全是自己都沒察覺的、帶著洗衣粉味的呼吸。床板被他翻得吱呀響,腳踝勾著被子角來回蹭。
胸口像是揣了只撲騰的麻雀,心跳聲重得嚇人。他把手臂墊在腦後,望著窗外模糊的樹影,忽然覺得夏夜的風都帶著股黏膩的熱。可一想起她衝他笑時,眼睛亮閃閃的樣子,整個胸腔就像被什麼東西脹滿了,又酸又軟,連帶著骨頭縫裡都癢得慌。
夜裡的風夾雜著空氣裡的熱浪撲在天淑臉上,月光卻像被揉碎的銀箔,透過紗窗簌簌落在床沿。她蜷在蚊帳裡,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顫動的影,明明眼皮沉得像墜了星子,腦子卻清醒得能數清窗外蟬鳴的節拍。
指尖無意識絞著被角,白天騎車圈住少年腰的觸感,忽然又像帶了溫度似的燙上來。明明只是尋常的淺淡觸碰,此刻卻在腦海裡翻來覆去地回放——坐在他肩頭捉住她腳踝的感覺,說話時喉結輕輕滾動的模樣,甚至連吃烤知了都那麼紳士,都在暗夜裡變得格外清晰。
床板被她翻了個身的動靜壓得輕響,枕頭換了三個方向依舊硌得心慌。牆上的時鐘指標走得像蝸牛,“咔嗒咔嗒”聲裡,她偷偷把臉埋進涼枕,卻在鼻息間聞到一絲若有似無的、像陽光曬過白體恤的味道。心臟突然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又猛地鬆開,漏跳的半拍讓呼吸都跟著發顫。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時躲進了雲裡,房間暗下來的瞬間,她卻莫名覺得臉頰發燙。明明什麼都沒發生,可那些沒說出口的話、沒敢首視的眼神,此刻都化作無數細小的癢意,從心底蔓延到指尖,讓她在這寂靜的夜裡,像片被風吹得打旋的葉子,怎麼也停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