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被截胡》第 五十七章 天臣回家(1)

作者:中年少女在做夢·12小時前

趙淑文非要留下來伺候兒媳婦月子,嶽國瑞勸了好久才給送上車,跟著一塊回去。

出院這天,王鳳琴孃家人也來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震亮三次,電梯口才終於排開架勢。姥姥抱著裹成蠶繭的小傢伙,胳膊肘被姨姥塞過來的小被子墊得老高,嘴裡反覆唸叨“別吹風”;姥爺拎著三個鼓鼓囊囊的包,左肩挎著裝尿布的帆布包,右胳膊夾著摺疊好的嬰兒車,褲腰上還彆著個搖搖欲墜的奶瓶刷。

爸爸一手託著恆溫壺,一手攥著出院單,被舅舅和小姨左右夾擊——“帽子!給孩子戴的小老虎帽子忘拿了!”“溫度計呢?路上得時不時量體溫!”他手忙腳亂地翻揹包,拉鍊卡住半道,裡面的溼巾、棉籤、替換的小襪子滾出來,像撒了一地星星。

媽媽剛換上的月子服被舅舅強行套了件防風外套,最外邊又給套上了長款羽絨服,領口還彆著姥姥縫的平安符。她扶著腰想湊近看看孩子,被姥姥一把攔住:“你別動!剛生完身子虛,風一吹就落病!”說著往她手裡塞了個暖水袋,袋口的繩子纏了三圈才放心。

電梯“叮”地開啟,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姥爺搶先一步按亮一樓,轉身張開雙臂擋住轎廂壁:“都慢點!別擠著孩子!”姥姥抱著娃側著身挪進去,姨姥緊隨其後,手裡的小毯子在轎廂角落圍出個“結界”;爸爸抱著大包小包卡在中間,胳膊肘都不敢打彎;舅舅和小姨一左一右護著媽媽,嘴裡還在爭執“車後座該鋪棉褥子還是隔尿墊”。

到了一樓問診臺,舅舅推來一輛輪椅,讓王鳳琴坐著。

車停在門診樓門口時,早等在那兒的舅媽己經把後座清空,鋪了三層褥子加一層軟墊,車窗縫都夾著紗布,今天人多故意開了輛七座。爸爸先跑過去開車門,舅舅一把把他姐姐抱起來坐進後座,姥姥抱著孩子被姥爺和爸爸小心翼翼地“傳”進後座——生怕顛著,姥爺半蹲在車外託著孩子的腳,舅舅彎腰護著腦袋,姥姥則像捧著稀世珍寶,身子僵得像塊木板。

車啟動時,一車廂的人都沒說話。只有小傢伙在襁褓裡動了動,發出一聲細弱的哼唧,瞬間啟用滿車的緊張:“是不是餓了?”“是不是尿了?”“窗戶是不是開太大了?”爸爸握著方向盤的手沁出細汗,後視鏡裡,姥姥正舉著小被子,一點點往孩子臉上搭,動作輕得像在蓋一片羽毛。

路過小區門口的石獅子時,姥姥突然讓爸爸停下車,從布包裡摸出個紅布包,往車輪前一撒——是碾碎的花生和紅棗。“保平安,”她唸叨著,眼角的皺紋裡全是鄭重,“咱娃第一次回家,得熱熱鬧鬧的。”

車重新啟動,後座傳來姥姥輕輕的拍哄聲,後座的媽媽側著頭,透過車窗望著越來越近的單元樓,忽然笑了——原來迎接一個小生命回家,要動用這麼多人的牽掛,像一場盛大的、小心翼翼的遷徙。

車剛在單元門口停穩,後門就被七手八腳拉開。爸爸先跳下去,轉身張開手在車門邊搭了個“人肉扶手”,姥姥早抱著一床厚棉被候在旁邊,往車座和地面之間鋪出條軟乎乎的“路”。

媽媽扶著腰慢慢挪到車門邊,剛想抬腿,被姥姥一把按住:“慢著!先把這個墊上!”說著往她後腰塞了個鼓鼓的棉花靠墊,又把爸爸的外套脫下來,反過來罩在她頭上擋著風。“別仰頭,樓道里穿堂風厲害。”姥姥在一旁唸叨,伸手替她把月子帽的繩帶繫了個雙結。

爸爸半蹲下來想揹她,被媽媽笑著推開:“沒那麼嬌氣。”可腳剛沾地,還是踉蹌了一下——住院這幾天躺得多,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小姨趕緊從左邊攙住她胳膊,舅舅從右邊架著她腰,兩人個人像抬著件易碎品,一步一步往樓道挪。

“臺階!抬腳!”姥姥在旁邊當指揮,眼睛盯著媽媽的腳,比自己上樓梯還緊張。媽媽被扶著走得慢,每登一級臺階,懷裡抱著的暖水袋就往肋下頂一下,裡面的熱水晃出輕輕的咕嘟聲。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照見牆上被姥爺提前貼好的紅紙條,上面用毛筆寫著“平安”二字。走到家門口時,媽媽喘了口氣,想抬手摸摸門把,被姥姥攔住:“你別動,讓你爸開。”爸爸手忙腳亂地找鑰匙,她趁機扭頭往樓下看——姥姥正抱著孩子,被姥爺和姨姥一左一右護著往上走,小傢伙裹在襁褓裡,只露出個毛茸茸的頭頂。

進門前,姥姥早就在樓道里擺好了小盆,裡面燒著艾草和柏枝,火苗竄得旺旺的。爸爸抱著裹嚴實的小傢伙,被指揮著從火盆上輕輕跨過,說是能“燎去濁氣”。門墊上鋪著塊大紅布,孩子的小腳得先在上面踩一下,姨姥在旁邊唸叨:“踩踩紅,日子紅,一輩子不受窮。”

剛進門,姥爺就往門框上掛了串紅繩繫著的桃木片和大蒜,說是能“辟邪鎮宅”。媽媽還沒坐穩,姥爺己經抓著把五穀雜糧(小米、紅豆、綠豆、高粱、玉米)往客廳西角撒,邊撒邊喊:“五穀豐登,娃娃安寧!”撒到孩子小床附近時,動作特意輕了些,生怕驚著小傢伙

-午飯前還有個特別的儀式,姥姥用筷子蘸了點雞湯,輕輕點在孩子嘴唇上,又蘸了點甜麵醬和米飯,嘴裡唸唸有詞:“吃點肉,一輩子不受窮;吃點醬,說話響亮;吃點米,長大有福氣。”雖然孩子啥也沒嚐到,但一圈人看得眼睛發亮,好像這一點蘸,就給孩子的人生鋪好了路。

孩子的小床早被奶奶鋪得軟乎乎,褥子底下壓著爸爸的舊襯衫——說是“帶著爹的味道,娃娃睡得香”。床腳還放了個小小的桃木劍,旁邊擺著媽媽孕期穿的棉拖鞋。姥姥最後檢查時,又往枕頭底下塞了片曬乾的艾草葉,拍了拍床單:“這樣娃娃夜裡不哭鬧,安安穩穩長大。”

整個屋子飄著艾草的煙火氣、飯菜的香味,還有長輩們低聲的絮叨。那些看似瑣碎的習俗,像一張溫柔的網,把小小的新生兒穩穩接住,也把一大家子的愛和期盼,都織進了這個新開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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