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被截胡》第六十七章 放煙火(1)

作者:中年少女在做夢·4小時前

三個孩子幾個月沒見也是互相想念。上次天臣出生沒來得及一塊玩。這正好上過年,可得好好玩玩!

初二傍晚,天剛擦黑,院子裡就被哥倆搬出來的炮仗堆出了個小山頭。天浩攥著一掛紅通通的“大地紅”,天明左手裡捏著幾盒“竄天猴”,右手拿著幾個旋轉蝴蝶。天淑穿著新棉襖,兜裡鼓鼓囊囊塞著小摔炮,手裡攥著一把滴滴燼,就是現在的仙女棒。

“離遠點!”天浩粗聲喊著,卻把手裡的香遞到小妹跟前,讓她先湊著火星點了根摔炮。天淑手一揚,“啪”的一聲炸在雪地裡,嚇得自己縮了縮脖子,隨即咯咯笑起來,又摸出一顆往天明腳邊扔。天明跳著躲開,抓過“竄天猴”往牆根的雪堆裡一插,天浩趕緊把香遞過去,引線“滋滋”冒起火星,三人齊齊往後退。“嗖”的一聲,一道光衝上夜空,炸開朵小小的金菊,天淑仰著頭拍手,棉帽上的絨毛都跟著顫。

天浩見弟弟妹妹玩得歡,拆開那掛“大地紅”,一頭拴在晾衣繩上,另一頭拖在地上像條紅蛇。“捂好耳朵!”他自己先捂住耳朵,卻不忘伸手把天淑的手往耳朵上按。天明早己經點著了引線,火花像條小尾巴飛快地往前跑,三人連退幾步,眼看著那串炮仗“噼裡啪啦”炸開,紅紙屑飛得到處都是,落在雪上像撒了把碎瑪瑙。天淑躲在天浩身後,卻又忍不住探出頭看,炮聲震得她臉蛋發紅,嘴裡還嚷著“再來一串!”

天明趁機摸出個“小蜜蜂”,偷偷塞給姐姐,教她捏著尾巴朝空曠處扔。“砰”的一聲悶響,帶起的雪沫子濺到褲腿上,姐姐笑得首不起腰,大哥在一旁笑著罵“瘋丫頭”,手裡卻又從炮堆裡翻出個“煙花棒”,點燃了遞過來。天淑把手裡的煙花棒都一起引燃,十幾根菸花棒被同時點燃的瞬間,像有一把星星突然落在了手心裡。

先是頂端冒出細碎的金紅色火星,“滋滋”地響著,隨即炸開成片片光雨——不是那種刺眼的亮,而是帶著暖意的橙黃與金紅,像揉碎的日落灑在黑夜裡。無數光點簌簌往下落,又被風輕輕吹得飄起來,在半空中織成一張流動的光網,把周圍人的臉照得明明滅滅,睫毛上都沾著細碎的光。

天明舉著手臂轉圈,光帶便在身後拖出金色的弧線,像拖著一條會發光的綢緞;天浩把煙花棒湊在一起,光點便聚成一團小小的光球,暖融融的,彷彿能捧住一整個冬天的熱。火星落在雪地上,瞬間融出小小的溼痕;落在髮梢上,像別了顆會跳的碎鑽。

最妙的是快燃盡時,所有光都猛地亮了一下,然後化作漫天飛散的星火,慢悠悠地往下墜,像一場溫柔的光的雨。手心裡還留著淡淡的餘溫,鼻尖縈繞著煙火特有的微嗆氣息,可眼裡的光還沒散,彷彿那片璀璨,真的在黑夜裡停留了很久很久。在雪地裡踩出一串小腳印,光棒的火星落在她笑彎的眼尾,比天上的星星還要暖。

天浩又搬出幾桶土花。

農村的土花沒那麼多花哨樣子,就是粗粗的紙筒立在地上,點燃引線後“嘶”地冒一陣火星,然後“嘭”地炸開,沒有絢爛的花型,卻自有股野趣的魅力。

引線燒到盡頭時,先是一股火星猛地竄出來,紅通通的,像從地裡鑽出來的小蛇,在黑夜裡扭動著往上躥。緊接著“嘭”的一聲悶響,不是城裡煙花那種清脆的炸響,帶著點沉實的勁兒,震得空氣都顫了顫。炸開的火星不像細雪那樣飄,而是成團成團地往下落,紅的、黃的、金的,像一把把碎了的火,密密麻麻地墜向地面。

有的火星落得急,“啪”地砸在凍硬的泥地上,瞬間熄滅,留下個淡淡的焦痕;有的飄得慢,像提著小燈籠的螢火蟲,晃晃悠悠掠過草垛,掠過牆頭,把暗處的柴禾垛照出個模糊的輪廓,又在接觸的剎那化作一縷青煙。若是落在雪地上,火星會“滋”地一聲融出個小坑,周圍的雪被映得泛出暖黃,像撒了把碎金子。

站在旁邊看,火星子濺在臉上帶著點微燙的癢,空氣裡飄著硫磺和紙燃燒的味道,混著泥土的腥氣,格外實在。它們沒有固定的軌跡,東一點西一點,把黑沉沉的夜空戳出無數個轉瞬即逝的小洞,又在眨眼間合上,留下滿眼的亮斑。這樸素的火星,不像煙花那樣刻意討好,卻帶著土地的厚重勁兒,把年的熱鬧,實實在在地種進了每個人的眼裡。

炮聲、笑聲混著遠處鄰居家的鞭炮響,在冷颼颼的空氣裡撞出熱乎氣。大哥嫌小妹凍手,把她的小手揣進自己兜裡,二哥則把最後幾個“竄天猴”全點了,看它們拖著光尾巴衝上夜空,照亮三人凍得紅撲撲的臉——那瞬間的亮,像把年的熱鬧,都揉進了兄弟姐妹湊在一起的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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