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鈴響過又停了,趴在臂彎裡的女生慢慢抬起頭。額前的碎髮被壓得有些凌亂,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指腹蹭過眼下淡淡的青黑。
天淑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嗒聲,像是積壓了一夜的疲憊被悄悄舒展開。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漸漸聚焦,落在窗外晃動的樹葉上時,忽然亮了亮。剛才趴在桌上時,鼻尖縈繞著書頁淡淡的油墨香,不知不覺就沉進了淺眠,夢裡沒了公式和單詞,只有一片軟軟的雲。
她從抽屜裡摸出薄荷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順手塞到楚楚嘴裡一顆。清涼的氣息瞬間竄上頭頂。指尖劃過課本,原本發沉的腦袋變得輕快起來,連帶著看黑板上的板書都清晰了幾分。剛才還耷拉著的嘴角微微揚起,她轉了轉手腕,筆握在手裡也覺得穩當了許多——像是重新充滿了電,眼底的倦意被一掃而空,只剩下準備好迎接下午課程的明亮。
天淑突然覺得肚子有些疼,想去廁所。在書包裡掏出衛生紙,快速向廁所走去!
課間的廁所裡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味道,天淑眼角的餘光忽然掃過自己的白色內褲——一小片刺目的紅正洇在布料上,像雪地裡落了滴硃砂。
她的呼吸猛地頓住,那抹紅色像活過來似的,在視野裡不斷放大,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片紅在晃。早上換內褲時明明還是乾淨的,怎麼會……她下意識地摸向小腹,那裡隱隱傳來墜脹感,像有隻手在輕輕攥著。胃裡忽然有點發緊,她咬著下唇,看著隔間門板上模糊的倒影,自己的臉白得像紙。
“這是怎麼了?”她小聲問自己,聲音發顫。想起楚楚給她今早大課間請假,當時她還覺得不好意思,現在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那個”。沒想到讓她一語成讖。
她手忙腳亂地把衛生紙疊成長方形墊在內褲上,她厚著臉皮問左右隔間的女生有沒有帶衛生巾。居然都沒有人!
走出廁所時,走廊裡的同學說說笑笑地經過,她低著頭,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生怕那抹紅會從外套底下跑出來,被誰看見。
這會兒她期盼著遇見一個熟悉的女生,但是沒有!她突然看見何貴玉從廁所出來。
管不了那麼多了,“何同學!”天淑尷尬的喊了一聲。
奈何何貴玉根本沒聽見有人喊他,快速跑向教室。快上課了,這會兒樓道里沒有同學。
天淑一個人在風中凌亂,“怎麼辦怎麼辦!”正急得跺腳的時候,遠遠得看見江野從辦公室出來。
天淑邁著小步子迎上去, 她不敢邁大步,怕衛生紙錯位,血滲出來!
天淑耳尖通紅,艱難的開不了口。
江野見她臉色蒼白,尷尬的開不了口,猜到了,“來事了?沒帶衛生巾?”
空氣好像凝固了。天淑愣住了,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從耳根一首蔓延到脖頸。她張了張嘴,又閉上,點點頭!
“什麼牌子?”
“啊!都、都行……”天淑的頭埋得更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發疼。他轉身向小賣部跑去!
幾分鐘後,他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把一個粉色包裝的東西塞到她手裡。此時最後一聲上課鈴聲己經停止。
天淑攥著那包還帶著他手心溫度的衛生巾,指尖發燙,小聲說了句“謝謝”,他沒回頭,只悶悶地“嗯”了一聲。陽光落在他發紅的耳尖上,天淑突然覺得,剛才那份幾乎要把人淹沒的尷尬裡,好像悄悄滲進了一絲說不清的暖意。
她快速跑進廁所。等她出來,發現江野在離教室不遠的地方站著等她。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教室。
“報告!”江野在教室門口站定,喊到
“進!”李老師正在寫板書。
“李老師,剛才班主任找我倆幹了點活!”江野張嘴就來。
天淑尷尬的咬著嘴唇。
“回座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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