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老家那扇熟悉的木門時,門框上的銅鎖還帶著我離家前留下的淡淡指紋。院子裡的石榴樹比去年粗了一圈,枝頭掛著青紅相間的果子,像極了此刻我懷裡寶寶瞪圓的眼睛——他正好奇地盯著飛進院子的麻雀,小拳頭攥著我的衣領,發出細碎的咿呀聲。
趙淑文從堂屋迎出來時,手裡的抹布都沒來得及放下。她先是愣了愣,隨即快步走過來,手背在圍裙上蹭了又蹭,卻不敢立刻碰寶寶,只是彎著腰笑,眼角的皺紋裡盛著光:“哎呀長這麼大了,我的大寶貝孫子?頭髮這麼黑,像他爸小時候!”說話間,爺爺己經搬來藤椅放在石榴樹下,又轉身去廚房端剛晾好的小米粥,“知道你這會兒嘴饞這個,提前熬了半天。”
寶寶在懷裡不安分地扭了扭,王鳳琴把他放進爺爺鋪好軟墊的嬰兒車裡。他的小腳丫蹬著純棉襪子,一下下踢到車欄上,發出輕響。院子角落的月季開得正盛,粉色花瓣落了幾片在推車篷上,寶寶伸手去夠,抓在手裡捏出細碎的花粉。趙淑文蹲在旁邊,數著他胖乎乎的手指:“五個指頭都這麼壯實,將來是個能幹的好孩子。”
中午吃飯時,寶寶坐在專屬的高腳椅上,盯著桌上的飯菜咿咿呀呀。王鳳琴給他餵了點搗碎的南瓜泥,他吃得滿臉都是,小勺子舉在手裡搖搖晃晃。爺爺夾了塊燉得軟爛的排骨,在碗裡仔細剔掉骨頭,又用勺子碾成肉末遞過來:“嚐嚐老家的土豬肉,比城裡的香。”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映著滿桌的飯菜香,也映著寶寶臉上滿足的小奶膘。
“哥,叫你回來是跟你商量點事。”嶽國祥說道。
“啥事兒,這麼正式。”
“咱棒子方的地佔了!嶽國祥說道
“只是徵的咱家的地還是那片地都被徵用了?怎麼規劃的知道嗎?”嶽國瑞問道。
“那片地都都佔了,不光咱家!”
“有協議嗎?我看看!”
“我沒拿,這不找你商量麼,他是8000元一畝地,租期20年,假如,咱這不是差不多十畝地麼,就是一次性給咱八萬!”
“主要時間太長,20年後怎麼樣?現在可說不準,萬一到時候收不回來怎麼辦?還有咱現在根本不知道他有啥規劃。這樣我問問我縣裡同學,看看能不能知道啥訊息!”嶽國瑞說道。
他起身走到裡屋翻開手機通訊錄。
“嫂子,你覺得這事怎麼樣?”高玉珍問嫂子王鳳琴。
“要說價格也可以,現在一畝地也掙不幾個錢,等你哥打完電話,咱在商量。”王鳳琴抱著兒子去了裡屋餵奶,哄睡。
“八成是工業園區,都是工廠!”嶽國瑞打完電話坐下來說道。
“那敢情好啊,上班掙錢方便了!”
“對,那一片地不小啊,確實掙錢方便了。但是你要想啊,建工廠老闆們絕對不可能租地建廠房!政府也不可能建好廠房再往外租。只有可能政府把地賣給老闆們!你琢磨琢磨這個理兒!”嶽國瑞看著大家說道,又想這些得保密,“浩子你帶著弟弟妹妹去小賣部買吃的去!”
等孩子出了大門,嶽國瑞才又開口道“一定的保密啊,不能往外說一個字!”
“那這就明擺著收不回來了?!”嶽國祥看著哥哥確認的問道。
嶽國瑞點點頭,“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不籤這協議,以後土地值錢,咱這緊臨著國道,市裡以後只會往外闊,以後整個村子拆了都有可能!我只是建議啊,我跟你嫂子在這表個態啊,這地我倆不要,不管最後籤不籤協議,我倆這份給咱爸媽!”
“我不同意!天臣長大了,沒地怎麼行!”嶽景雲立刻反駁
“爸!我都回來的少,到他更回來的少了,就當我跟鳳琴盡孝心了!”嶽國瑞說道。
“那也不成,我給大孫子攢著!”嶽景雲說道。
“爸,家裡我也沒幫上什麼忙,都是老二兩口子忙裡忙外,”
“哥!我在家應該多盡力!”嶽國祥打斷哥哥
“今天,都聽我的!家裡的地,我幫不上忙,我跟你嫂子也不要,都給爸媽,爸媽百年之後給浩子跟明明!就這麼定了!還有就是協議這事,你們都說說。”
“大哥說的有道理,這協議咱不簽了!將來如果給咱留路,咱就種,不留,咱就種樹!”高玉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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