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家常菜館剛上齊最後一盤鍋包肉,嶽國軍就聽見門口熟悉的大嗓門:“等我半天了吧?路上堵得沒脾氣!”
國瑞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坐下就拿起三哥面前的茶杯猛灌了兩口。“仨月不見,你這肚子又圓了圈,天天在家吃嫂子做的好的?”三哥笑著給啤酒開瓶,泡沫滋滋冒出來:“你少來,上次見面還說我瘦了,這會兒就變卦。”
酒瓶剛碰到一起,嶽國瑞就先幹了半杯:“三哥上個月你說的那個出口業務,怎麼樣了。”三哥眼睛一亮,夾了塊排骨塞嘴裡:“問題不大,你可以著手準備了。”話沒說完,嶽國瑞又給三哥添滿酒,“三哥這杯我敬你,夠意思!”
菜剛動了兩筷子,兩人就聊開了。嶽國瑞說起大胖兒子不太聽話;三哥講閨女上週剛被叫家長,我跟你嫂子誰都不好意思去。說到小時候一起爬樹掏鳥窩,嶽國瑞突然拍大腿:“你還記得不?那次你從樹上摔下來,我揹著你跑二里地找大夫,後背都被你壓出紅印子!”嶽國軍笑得首擺手:“拉倒吧,明明是你推我下去的,還敢提!”
“咱爺爺這麼多孫子,怎麼就偏偏疼你?你也不是長孫,也不是最小的,回回那點心都偷偷給你吃了。”嶽國軍想起小時候,爺爺有個竹籃子,掛在房頂上,裡邊都是好吃的,他誰也不給,就偏偏給老七。
“那隻能說明我優秀,要不就覺得我聰明唄!還是咱爺有眼光!”嶽國瑞其實也不知道為啥爺爺偏心自己。
“呸!你害臊不!”嶽國軍本以為老七會學業有成入仕途,沒想到高考失利,最後做了生意,還做的像模像樣。“你給我喝酒,讓你臉皮比城門樓子還厚!”
“哎呦喂,三哥讓喝,我恭敬不如從命!”嶽國瑞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酒喝到興頭上,嶽國瑞:“週末有空不?我新買的魚竿,找個水庫試試水,我這新傢伙還沒開張呢。”國軍扒拉著碗裡的米飯點頭:“行啊,讓你見識下我的技術,上次釣的草魚,嫂子燉了一大鍋。”
窗外的路燈亮起來時,兩人面前己經空了一箱啤酒瓶。嶽國羅給嶽國瑞夾了塊炸茄盒:“多吃點,你那公司附近肯定沒這味兒。”嶽國瑞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著說:“那是,還是家裡菜香。”碰杯時酒瓶相撞的輕響,混著店裡的煙火氣,比任何客套話都熱乎。
結賬時兩人還爭著掏錢,嶽國瑞把嶽國軍的手按住:“我來我來,下次你請。”嶽國軍笑罵:“少來這套,下次釣魚你請客買魚餌。到時候喊著弟妹帶著孩子,讓你嫂子燉一鍋!”出了飯館門,晚風一吹,兩人都帶著點微醺的熱意。“下週給我信兒,釣魚的事別忘了。”嶽國瑞拍著嶽國軍的肩膀,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一路說說笑笑地往地鐵站走,彷彿這三個月的空白,不過是昨天剛見過的尋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