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
舷窗外的雲層漸漸被熟悉的城市輪廓取代,當廣播裡傳來“北京首都國際機場,地面溫度24攝氏度”的播報時,嶽天淑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緊了緊,身旁的嶽天驕己經對著舷窗輕撥出聲——十年前從這裡出發時還扎著馬尾的小姑娘,如今髮梢帶著異國陽光曬出的淺棕,卻在看見航站樓頂那行紅色大字時,眼尾悄悄紅了。
飛機滑入停機位,姐妹倆跟著人流走向艙門,廊橋裡的冷氣混著隱約的中文播報聲湧來,天嬌忽然笑了:“老妹兒,剛才空姐說‘歡迎回到北京’,我居然沒反應過來。”天淑拍了拍她的肩,目光掠過前方乘客手機裡播放的中文新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護照上早己蓋滿印章的簽證頁——十年裡,從紐約的雪到洛杉磯的海,從圖書館的深夜到畢業典禮的禮堂,好像都在這一刻被壓縮成掌心的溫度。
取行李時,嶽天淑盯著傳送帶上那個貼滿各國行李貼的箱子,突然蹲下身扯掉了最外層那張舊的英文行李牌,露出底下壓著的、十年前媽媽親手縫的中文姓名布標。“走啦,”嶽天嬌拎起兩個沉甸甸的行李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鄉音,有人在打電話說“剛落地,馬上就出航站樓”,語氣裡的急切像極了當年送她們離開時,爸爸在電話裡反覆說的“注意安全”。
出海關時,工作人員笑著問:“留學回來啦?”嶽天嬌點頭,看見天淑正對著通道外舉著“天淑,天嬌”牌子的父母揮手,腳步己經快了幾分。陽光透過航站樓的玻璃幕牆灑進來,落在一家人相擁的身影上,天嬌抱著媽媽的脖子,聲音帶著哽咽卻笑得燦爛:“媽,我終於不用倒時差給你打電話了!”嶽天臣跑過去抱著姐姐哭起來。“長這麼高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忽然覺得,這十年飛過的萬水千山,都抵不過此刻耳邊一句“回家就好”。
王鳳琴沒等她走近,己經快步迎上去,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手反覆摸著她的後背,眼淚砸在天淑的風衣上:“瘦了,怎麼看著比影片裡瘦這麼多?”嶽國瑞站在一旁,笑著拍了拍女兒的肩,卻悄悄別過臉擦了擦眼角——十年前送她走時,還是個要拉著媽媽衣角的小姑娘,如今己經能獨自拖著大行李箱,笑著說“爸,我給你帶了您愛喝的咖啡”。
王鳳琴拉著她的手問個不停:“路上累不累?餓不餓?家裡燉了你愛喝的排骨湯,還熱著。”嶽國瑞則默默接過女兒的行李箱,手指碰到箱子上貼滿的異國行李貼,又看了看女兒臉上熟悉的笑容,忽然覺得,這十年裡每個等影片電話的夜晚,都在這一刻有了最暖的答案。
“走,吃頓好的!三哥嫂子一塊吃個飯!你們正好去上班。”嶽國瑞說道
“孩子們坐了這麼長時間飛機也累了,過幾天再聚餐,先讓孩子們回家休息休息!”嶽國軍說道。
“行,那就過幾天再聚!”
走出航站樓時,晨光剛好灑在西人身上,王鳳琴挽著嶽天淑的胳膊,嶽天淑摟著弟弟,絮絮叨叨說著家裡的變化,嶽國瑞拎著行李跟在後面,聽著女兒笑著回應“我記得樓下的老槐樹還在呀”,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原來所謂團圓,不過是等了十年的人,終於能再並肩走在熟悉的晨光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