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操剛結束,嶽天淑衝進走廊,一眼就看到在樓梯口等她的蘇冉,腳步都帶了風:“楚楚!我託福過了!802分!!”
楚楚手裡的練習冊“啪”地掉在地上,一把抱住她晃了晃:“真的嗎?!你也太牛了吧!”她還記得天淑每天早讀時,把單詞卡塞在課本里偷偷背;午休時躲在圖書館,對著電腦練口語練到嗓子啞;就連週末約假期偶爾見一面,天淑也總帶著託福真題,偶爾抬頭揉眼睛時,眼裡全是紅血絲。
楚楚拉著天淑的手,語氣裡滿是驕傲,“現在好了!以後你去國外上學,可別忘了跟我影片分享那邊的事!”天淑笑著點頭,從書包裡掏出顆草莓糖遞給她:“這糖給你!當初你陪我練口語,還幫我整理錯題,沒有你我肯定堅持不下來!”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在兩人身上,天淑看著楚楚眼裡的笑意,心裡比吃了糖還甜——那些一起加油、互相鼓勵的日子,和這份沉甸甸的成績一樣,都是最珍貴的紀念。
嶽天嬌第一次考試沒透過,又參加了第二次考試,勉強透過。嶽國軍兩口子加緊準備著下一步。
週一的早會剛結束,初三(5)班的課桌間就傳開了訊息——嶽天淑不參加中考,下週就要飛美國了。講臺上,班主任抱著她的成績單,指尖反覆劃過“年級第二”的紅色印章,語氣裡滿是惋惜:“她每次模考都緊咬第一,要是參加中考,咱們學校說不定能多一個市狀元苗子。”
課間時,同學們圍著嶽天淑的空座位,看著桌角貼滿的託福單詞便利貼,還有那本寫滿解題思路的數學錯題本,小聲議論著。數學課代表想起上週還跟她請教二次函式的輔助線畫法,她當時笑著說“等我整理好筆記給你”,如今筆記還在,人卻要走了。語文課代表翻著她留在抽屜裡的《中考古詩文詳解》,扉頁上的批註密密麻麻,忍不住嘆道:“她明明連作文都能被當範文,怎麼就突然不考了呢?”
辦公室裡,各科老師也在唏噓。英語老師記得她總在課後找自己練口語,發音標準得像native speaker;物理老師還保留著她上次競賽的答卷,步驟清晰得無可挑剔。“這麼好的苗子,要是留下來參加中考,肯定能為學校爭光。”歷史老師放下教案,語氣裡滿是遺憾。
放學時,夕陽把嶽天淑的空座位拉得很長,黑板上還留著她昨天值日寫下的課程表。同學們路過時總會多看兩眼,心裡又佩服又惋惜——那個總坐在第二排、上課認真記筆記、每次考試都穩居年級第二的女孩,終究沒等到中考的鈴聲,就帶著她的留學夢,提前踏上了新的旅程。
2003年的機場還沒有後來的玻璃穹頂,灰濛濛的候機樓裡,廣播裡的登機通知帶著電流聲。天淑攥著印著英文的機票,米色行李箱上貼滿了家人手寫的地址條,媽媽正把最後一袋真空包裝的醬牛肉塞進她的揹包,指尖反覆摩挲著她的袖口:“到了那邊記得每週打電話,冷了就把毛衣穿上,別總捨不得花錢。”
爸爸站在一旁,手裡捏著本翻舊的《美國生活指南》,原本準備好的話到了嘴邊,只變成一句“照顧好自己,有事跟家裡說”,眼角卻悄悄紅了。旁邊的天嬌也在跟父母道別,三伯母把一串平安符塞進她手裡,又給天淑遞過來一串兒,反覆叮囑“吃飯別湊合,你們姐倆互相照應著”,爸爸拍了拍她的肩膀,重重嘆了口氣:“出去了就好好學,家裡不用你操心。”
登機口開始檢票的提示響起,天嬌轉身抱住媽媽,眼淚砸在媽媽的外套上,媽媽也忍不住哽咽:“去吧,到了給家裡報平安。”天淑跟父母揮了揮手,兩人走到檢票口,又回頭望了一眼——爸媽還站在原地,媽媽正用手背擦眼淚,爸爸使勁揮著手,首到他們的身影被擁擠的人群擋住。廣播裡再次傳來登機提醒,天淑攥緊了手裡的機票,心裡又酸又暖,知道這趟旅程的起點,藏著全家人沉甸甸的牽掛。








